公元626年夏天,玄武门下,一个将领提着2000精兵猛攻宫门,差点把李世民全家活活逼死在秦王府里。这个人,就是薛万彻。
十八年后,同样是这个薛万彻,坐进了皇宫,以妹夫身份陪李世民喝酒打赌,乐呵呵地回家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世民不杀他,还要把亲妹妹嫁给他?而且嫁完之后,薛万彻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薛万彻是幽州人,少年时跟着父亲、哥哥一起在地方上混军队。武德三年(620年),薛万彻兄弟率领百人敢死队大胜窦建德二十万兵马,震惊朝野。
这就是他的风格:不讲道理,就是莽。
入朝之后,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都来拉拢他。他哥哥薛万均被李世民要走了,而他,被李建成看中,成了东宫的人。
兄弟俩就这么站进了两个阵营。
公元626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爆发。李世民在宫门内设伏,亲手射死李建成。事情发生时,薛万彻在宫外。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率东宫、齐王府两千精兵直扑玄武门,拼死猛攻。
玄武门守不住,他转了个方向,擂鼓呐喊,要打秦王府。
薛万彻擂鼓呐喊准备进攻秦王府,使秦王府的将士们非常害怕。这时,尉迟敬德手提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首级,向众人出示,东宫和齐王府的士兵见状,顿时溃散。薛万彻与骑兵数十人逃入终南山中。
太子死了,仗没法打了,他带着几十个骑兵钻进了终南山躲着。
换任何一个皇帝,这种人都得死。
但李世民没有。
他多次派人进山招安,反复传话:你是忠于主君的义士,我不追究。薛万彻这才下山,低头认罪。李世民收了他,说了四个字:此皆义士。
这四个字,救了薛万彻的命,也开始了他为大唐拼命的后半生。
接下来的二十多年,薛万彻几乎打遍了贞观年间的所有大仗。
灭东突厥、征吐谷浑、讨薛延陀、攻高句丽——哪里有仗哪里有他。贞观九年讨伐吐谷浑时,薛万彻单骑杀入敌军,人马流血,勇冠三军。
李世民曾与人议论:"当今名将,唯李勣、道宗、万彻三人而已。李勣、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这话翻译一下:这人要么全胜,要么惨败,没有中间状态。
属于那种你打得赢他,他就完蛋;你打不赢他,你就完蛋的将领。典型的赌徒心态,全押上去。
贞观十八年,李世民觉得该酬赏这个愣头青了,把自己的亲妹妹丹阳公主许配给他。
薛万彻大约也没想到有这等好事,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妹夫。
然后问题来了。
战场上见过血、刀口上舔过死的猛汉,回到卧室里,彻底抓瞎了。
史书里只有八个字,写得干脆:万彻蠢甚,公主羞,不与同席者数月。
大致意思是:薛万彻太蠢了,公主觉得丢脸,几个月没让他进门——或者说,没让他上床。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进宫里,李世民听了,笑到不行。
笑完了,他开始想辙。
于是宫里摆了一桌酒,把一众驸马全召进来,名义上是赐宴,实际上是帮薛万彻上一堂课——怎么在公主面前有面子、怎么做人、怎么让公主重新看你顺眼。
然后李世民亲自出手,和薛万彻玩握槊赌刀的游戏。
李世民故意输掉,把自己的贴身佩刀输给了薛万彻。公主见丈夫如此厉害,连皇兄都不是对手,高高兴兴和薛万彻同载以归。
这操作实在是没谁了。皇帝亲自下场,假装输给妹夫,就为了让妹妹改变看法。
李世民这位置,平日里哪次不是天下第一,这回硬生生演了回输家。
但薛万彻的命,没那么好。
征高句丽胜利之后,薛万彻觉得自己居功至伟,开始盛气凌人,和诸将关系搞得很僵。有人打了小报告。班师回朝,李世民把他叫来,说:有人告你跟同僚不和,我看在功劳的份上,不追究你。然后,当着薛万彻的面,把那些告状信烧了。
这是最后的护着。
公元649年,李世民驾崩,李治即位。没了太宗这把保护伞,薛万彻的末路来了。
他被贬官之后心怀怨恨,与房玄龄之子房遗爱来往密切,两人喝酒发牢骚,说过"若国家有变,当奉荆王李元景为主"之类的话。这段话,到底是真谋反,还是喝醉了吹牛,史书里说不清楚。
但结果很清楚。
公元653年,长孙无忌以谋反罪,将房遗爱、薛万彻和柴令武三位驸马处斩。
行刑那天,刽子手连砍三刀才断头。薛万彻在刀落之前抬起头说:我死得不冤!
他到死都是一条硬汉。
薛万彻这一生,算起来很荒诞:替太子拼命,没死成;被太子仇人不追究,活下来;在战场上功名赫赫,在闺房里丑态百出;皇帝亲自出马帮他圆场,到头来又死在了新皇帝手上。
他的大起大落,几乎踩中了贞观盛世的每一个节点,又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次次走进了历史的死角。
从玄武门下的两千精兵,到终南山里的数十逃骑;从新婚数月不得同席,到皇帝亲自出手帮他挽回颜面;从贞观第一愣将,到刽子手连砍三刀的法场——薛万彻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在帝王身边,勇猛是保命牌,但从不是免死金牌。
【主要信源】
《旧唐书·薛万彻传》,刘昫,后晋,正史原典
《新唐书·薛万彻传》,欧阳修,北宋,正史原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