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件就治，没条件就忍着！”
医生捏着我爸的片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冲我们甩过来这么一句。
这话砸过来之前，我爸，70岁，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躺下睡过觉了。就在客厅沙发上，垫着三个枕头，坐着睡。一躺平，那口气就跟被石头堵住一样，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才来的医院。
行，治。我们砸锅卖铁也治。支架手术很顺利，心脏问题解决了，我爸终于能躺平了，我妈守在床边，看着他胸口平稳地起伏，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可那口气还没喘匀，新的麻烦就来了。
糖尿病，把腿上的血管给堵了。脚面先是发黑，然后开始没知觉。我们推着轮椅，拿着刚出院没几天的单子，又冲进了医院。
第一家三甲医院，专家门诊，医生看完单子，摆摆手，说这个我们处理不了，你们去血管外科更强的医院看看。
第二家，国内顶尖的，我们托了关系才挂上号。医生拿着单子翻了翻，又递回来：“情况太复杂，风险高，我们没床位。”
第三家，第四家……
我们拿着那沓越来越厚的检查报告，在一个个亮着白灯的走廊里穿梭，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到最后一家时，我把所有材料递过去，那个年轻的医生甚至都没伸手接，只是隔着桌子扫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一颗心脏救回来了，一条腿却被“判了刑”。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病，到底是卡在了技术上，还是卡在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