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正躺在床上,满脸浮肿,胸口缠满了线。
老陈。我十五年的“账友”。
可我没想到的是,一回头,我丈夫老李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伞。
就是早上我嫌伞骨断了、用白胶布缠着丑,死活不肯带的那一把。
十五年啊。
我以为自己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把生活切割得严丝合缝。下午一点到四点,属于五金店老板老陈;其余的时间,属于那个身上总有油烟味、闷头修收音机的丈夫老李。
我和老陈之间,清清爽爽。他送我三百二的羊毛围巾,我回他亲手织的毛衣。我们从不谈以后,像两个精明的会计,只盘算当下的收支,从不做长远的资产评估。
我以为,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安全、最体面的一场“出逃”。
直到隔壁店老板娘告诉我,老陈住院了。
我冲进医院,看着他被仪器包围,第一次觉得,我这点“出逃”的念想,脆弱得像个笑话。
所谓的刺激和新鲜,在“心内科603”这几个字面前,屁都不是。
可真正把我打回原形的,是我丈夫。
他没冲进来质问,没哭没闹,甚至没看我一眼。
他只是把修好的伞递给我,说,伞骨换了根新的,胶布也重新缠好了,拿着吧。
然后,他朝病床上的老陈点了点头,说:
“老陈是个实在人,以前我在城西干活,他还递过我扳手。”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原来我不是演员,我只是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过家家的小丑。
他看着我每周一次的“出门”,看着我藏起来的围巾,看着我心里那点自以为是的小秘密,一看就是十五年。
他没捅破,没发火。
只是在我情人病倒、外面可能要下雨的这个下午,跑来给我送一把修好的伞。
然后转身,留给我一个佝偻但无比安稳的背影,说:
“回家吧,饭在锅里,热着呢。”
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正躺在床上,满脸浮肿,胸口缠满了线。 老陈。我十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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