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秦大将吕光攻破龟兹后,恶作剧的强迫让龟兹公主陪伴高僧鸠摩罗什睡一觉。
公元382年,苻坚已经平定北方,国力达到顶峰,他不满足于现有疆域,渴望像汉朝一样统治西域,同时,他也听闻西域龟兹国出了一位旷世高僧鸠摩罗什。
这位高僧祖籍天竺,出生于龟兹王室联姻之家,父亲是天竺婆罗门贵族、龟兹国师鸠摩炎,母亲是龟兹公主耆婆。
鸠摩罗什自幼天赋异禀,半岁便能开口说话,三岁识千字,七岁出家,二十岁便受具足戒,成为龟兹国师,精通大小乘佛法,讲经时西域各国君主皆躬身侍立,声名远播。
中原高僧道安法师对鸠摩罗什仰慕不已,多次向苻坚进谏,请求迎请鸠摩罗什入长安弘法,苻坚被说动,当即任命骁骑将军吕光为统帅,率领七万大军西征,表面上是讨伐西域不顺从的国家,实则是为了将鸠摩罗什接回中原。
吕光是前秦的得力猛将,骁勇善战,性格粗犷豪放,却没什么文化,对佛法更是毫无了解。在他看来,苻坚动用七万大军去请一个僧人,简直是小题大做,因此,他对这次西征的核心任务并不上心,对鸠摩罗什也充满了轻视。
公元383年,吕光率军从长安出发,穿越三百多里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一路势如破竹,焉耆等西域国家见势不妙,纷纷投降,唯有龟兹王帛纯坚决抵抗。
为了保住自己的王国,帛纯重金贿赂狯胡王国,请求支援,狯胡王派遣二十多万骑兵,联合温宿、尉头等国的军队,总计数十万大军驰援龟兹。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吕光沉着冷静,拒绝了将领们分营防御的提议,采用“勾锁之法”将军队集中起来,同时派遣精锐骑兵作为游军,随时填补战场缺口,最终在龟兹城西展开决战,大败西域联军,于公元384年攻破龟兹都城,帛纯仓皇出逃,吕光随即立帛纯的弟弟帛震为新龟兹王,顺利掌控了龟兹。
攻破龟兹后,吕光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鸠摩罗什。可眼前的鸠摩罗什,温文尔雅、气质淡然,没有丝毫“神通广大”的模样,这让吕光更加觉得,这位高僧名不副实,不过是徒有虚名。
骨子里的粗犷和对“清修之士”的偏见,让吕光动起了捉弄的心思,他想看看,这位被众人奉为神明的高僧,是否真的能坚守自己的戒律,是否也有狼狈不堪的一面。
于是,一场荒唐的恶作剧就此展开。吕光让人拿来烈酒,不顾鸠摩罗什的拒绝,强行将他灌得酩酊大醉,随后又派人将龟兹公主带到密室,不由分说地将两人锁在一起,逼迫他们同眠。
对于鸠摩罗什来说,戒律是他一生的坚守,淫戒更是不可逾越的底线,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破戒,内心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可面对吕光的强权,他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屈辱。而龟兹公主作为王室贵女,遭遇这样的不公,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处申诉。
吕光本想通过这场恶作剧,好好取笑鸠摩罗什一番,可他没想到,鸠摩罗什的表现,却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在东归的途中,鸠摩罗什凭借自己所学的阴阳星算之术,多次提醒吕光规避风险。
有一次,军队在低洼地带安营扎寨,鸠摩罗什急忙劝阻,说此地夜间会有山洪暴发,劝吕光尽快移营高处,吕光不以为然,认为鸠摩罗什是在故弄玄虚,结果当晚果然天降大雨,山洪肆虐,近千名将士被洪水冲走,损失惨重。
经此一事,吕光对鸠摩罗什彻底改观,再也不敢轻视这位高僧,反而生出了几分敬重之心,不再随意捉弄他。
可就在吕光率军东归途中,命运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当军队行至凉州时,传来了苻坚在淝水之战中大败、被姚苌杀害、前秦覆灭的消息。
吕光深知,此时返回长安,必然会陷入内乱之中,凶多吉少,于是他当机立断,在凉州割据自立,建立了后凉政权,鸠摩罗什也因此被滞留凉州,一待就是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鸠摩罗什没有被破戒的痛苦和漂泊的困境打倒,而是静下心来,潜心学习汉语,研究中原文化和佛学典籍,默默积累译经的功底,为日后的弘法事业做好了充分准备。
公元401年,后秦皇帝姚兴率军攻灭后凉,终于将57岁的鸠摩罗什迎入长安。此后的十二年,鸠摩罗什在长安草堂寺潜心译经,翻译了《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经》等七十四部三百八十四卷佛学经典,他的译经文义圆通、通俗易懂,让佛法在中原大地广泛传播,培养了大批佛学弟子,成为中国汉传佛教四大译经家之一,对中国佛教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而那位开启这场恶作剧的吕光,虽然建立了后凉政权,却未能实现更大的抱负,公元399年,吕光病逝,后凉政权也在不久后被后秦所灭,成为历史长河中的匆匆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