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个考生，0个录取，史上最离谱的一场科举。诗圣杜甫名落孙山，跟李白同时代的天下才子全军覆没。这场闹剧的总导演——大唐宰相李林甫，事后向唐玄宗汇报了四个字："野无遗贤"。他干了整整19年宰相，死后第三年，大唐就崩了。

李林甫，出身唐朝宗室，但是远房旁支，离皇位八竿子打不着。

这哥们最大的本事就一个字——能装。

他其实没读过几年书。当吏部尚书时，看到下属判词里有"杕杜"二字，他不认识"杕"字，张口就念成了"杖杜"。还有一次给表弟写贺信，本想写"弄璋之喜"——也就是恭喜生儿子，他愣是写成了"弄獐之喜"。獐是獐子，跟麋鹿差不多。满朝文武背地里笑掉大牙，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弄獐宰相"。

可你别小看这位"獐宰相"。他没本事读书，却有别的绝活——揣摩人心。他四处结交宦官嫔妃，把唐玄宗在后宫里的一举一动摸得门儿清。每次玄宗找他议事，他都能精准猜到老板心里那点小九九，对答如流。

公元736年，他成功挤掉了直臣张九龄，自己接任中书令。从此开启了大唐宰相在位时长之最——19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坐稳相位的那一刻，他给整个中国挖的坑，才刚刚开始。

当上一把手的李林甫，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谏官开会。

他指着皇宫门口那些仪仗马说："看见没？这马每天吃的是三品官的饲料，可它敢叫一声，立马被踢出去。你们这帮谏官，最好都给我闭嘴。"

这就是著名的"立仗马"典故。从此满朝文武集体哑火，大唐进入"集体装哑巴"模式。一个叫杜琎的谏官不信邪，照样上奏，第二天就被贬到外地当县令去了。

第二件事，他得防着别人抢自己的位子。

按唐朝惯例，节度使立了大功是要回京当宰相的，这叫"出将入相"。李林甫一琢磨：这不行，得把这条路堵死。

他对玄宗进言："文人当将军太怂，上了战场不敢拼命。不如重用胡人，胡人能打仗，又没文化，永远当不上宰相。"

玄宗一听，有道理啊。于是安禄山、哥舒翰、高仙芝一批胡人节度使被推上前线，手里握的兵越来越多。李林甫这一手，亲手把炸药桶搬到了大唐的边境上。

最骚的还在后头。天宝六年那场科举，李林甫怕考生里有人写文章告自己的状，干脆指示手下在初试就拼命刷人，殿试又临时改题——结果4000多个考生，全部落榜，一个没录。然后他跑到玄宗面前，一脸忠诚地汇报："恭喜陛下，野无遗贤！"

那一年落榜的人里，就有杜甫。诗圣的仕途，就这么被一句"野无遗贤"画上了句号。

李林甫活着的时候，安禄山见他都怕得满头大汗，私下毕恭毕敬叫他"十郎"——在唐朝，"郎"是奴仆叫主人的称呼。

可公元752年冬天，李林甫一咽气，接班的杨国忠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安禄山看着这位新宰相，眼里只剩一个字：反！

公元755年，李林甫死后仅仅第三年，"渔阳鼙鼓动地来"。安史之乱爆发，整整打了八年。大唐户籍人口锐减大半，从盛世跌入深渊，再也没爬起来。

唐宪宗朝的宰相崔群说过一句狠话："世人都说安史之乱是大唐由盛转衰的起点，我看不对。真正的转折点，是当年罢张九龄、用李林甫的那一天。"

更深远的是文化层面。"立仗马"的阴影笼罩中国官场一千多年。从此多少能臣选择闭嘴自保，多少敢言之士被打成异类。一个口蜜腹剑的奸相，敲断的不只是大唐的脊梁，还有此后无数读书人的骨头。

《新唐书》把他写进《奸臣传》，《资治通鉴》给他列了一长串罪状，盖棺定论八个字："养成天下之乱"。

李林甫死后还没下葬，就被杨国忠诬告谋反，棺木被劈开，金紫朝服剥下，口中含珠挖出，按庶人之礼草草掩埋。

口蜜可以骗人一时，腹剑终究反噬自己。但他在中国历史上划开的那道伤口，一千年都没愈合。

【主要信源】
《资治通鉴·唐纪》，司马光，北宋
《新唐书·奸臣传·李林甫》《旧唐书·李林甫传》，欧阳修、刘昫等
《任人唯亲，误国毁盛世》，人民日报，2014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