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江西萍乡有个无赖邹福,他拜山上石虎寺的灵九和尚为师学武。
这个灵九武艺不凡,好酒贪色,也是个惫懒之人。
邹福学了几年武功,当地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从此他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只怕师父,这灵九时常夜里突然来到邹福家里,邹福便知趣地离开家,因为他知道师父要与他妻子睡觉。
邹福这种人脸皮厚,对师父占用他妻子一事,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看见妻子那副脸色滋润神采奕奕时,心里不免有些醋意。
为了弥补心里的不平衡,他开始瞄准别人的老婆。他这无赖的手段,加上会使拳脚,别人还真的畏惧他,几个良家妇女就这样被他糟蹋了。
但邹福心里最想玩弄的是一个叫平娘的妇人,这妇人不肥不瘦,身形婀娜,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眼睛,顾盼生姿。平娘的丈夫白明溪是个秀才,会试落榜,正在家中温习功课,预备来年再考。
作为一个秀才,在当地人还算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开始的时候,邹福只是妄想而已,如今自己身怀武功,信心爆棚,就看不起这个落第秀才了。
白明溪与平娘感情和睦,形影不离,等来等去,没机会下手。这日夜里,他喝了几斤黄酒,胆子更壮了,他决定今夜无论如何要把平娘弄到手。
半夜时分,他一个纵步,越过白家的院墙,刚摸到厅堂,脑袋嗡的一声,有一物击中了他的头脑,他吓了一跳,手一摸,后脑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他不敢出声,借月色左顾张望,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他认为是房梁上掉的石块砸到的。于是,忍着痛,继续向卧房摸去,刚走两步,脑袋又嗡的一声,这次前额肿了一个大包。
到了这时,邹福再傻,也知道这是暗中有人对他下的手。他这才生了惧意,转身逃了出去。
邹福百思不得其解,他猜不出偷袭他的究竟是哪位高人。白明溪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曾听说他练过什么武功。平娘一个娇弱女子,更加不可能是他。除了他们夫妇,白家只有老父老母和两个侍女了。他们之中谁也不可能是偷袭之人。
半个月后,邹福头上两个大包消失了,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他又跃跃欲试。那一夜,他没喝酒,想保持清醒的头脑,防止有人暗算他。然而,奇怪的事又发生了,这一次,他的脑袋又被石子击中,又肿了两个大包,而且不偏不倚,击中的又是上次那两个部位,分毫不差,后脑勺和前额,上次的刚刚消肿,如今再次坟然而起。
这一次,比上次吓得更厉害了,简直是魂飞了魄散了。他己经明白,白家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人都没见着,就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两回哑巴亏,他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他气急败坏,一路狂奔到石虎寺。把他的遭遇告诉了师父灵九和尚,让师父查看他脑袋上两个大包。他用春秋笔法略去了上次吃的那次亏,只承认了这一回,不然脸皮再厚也挂不住。
灵九一边听着徒儿的哭诉,一边心疼地抚摸着他那两大肿块。他对徒儿承诺:明晚他亲自去会会那个躲在暗处的高人,打败他为你出口恶气,顺便把平娘拿下。
到了次日半夜,灵九脱下僧衣,换上劲装短打,摸黑到了白家。刚跃入院内,只听嗖嗖两声,来不及闪避,左右额角中了暗器,打得他几乎晕倒。他不服气,大喝一声:“贼子,有本事现身出来。”话音未落,一颗石子射入他口内,一口牙齿尽数打落,石子余势一不减,顺咽喉而下,直入胃肠之中。
灵九知道厉害,还不速退,这条命都得交待在这里了。灵九负痛逃出。
第二日一早,邹福就来石虎寺打探消息,被一个小沙弥拦下,说师父昨晚上着了寒,正在养病,特别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邹福只得回去,走出寺门,却转到寺后,偷偷溜进来。因为他狡诈多疑,不相信小沙弥的话,他要看看师父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像他一样着了那高手的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从窗户边偷偷的朝灵九卧室一望,只见师父额头上突起两个大包,一左一右,好似牛犊还没长出来的角,十分滑稽,邹福差点就笑出声来,赶紧捂着嘴巴。一溜烟儿跑了。
从此以后。师徒二人再也不敢惹白家了。他们心里总有个疑问,那个高手究竟是谁呢?
一年后,秀才白明溪高中进士,外放为官,平娘也跟随丈夫上任去了。
三年后,白明溪和平娘回乡祭祖,这期间,白虎寺的灵九和邹福因乡民告他们欺男霸女,祸害乡里,被抓起来了。在县衙审案时,邹福看见有一个年轻的官员坐在一旁听审,仔细一看,正是白明溪,此时他已官至知府了。
灵九和邹福还想抵赖,忽听嗖嗖两声,两人的脑袋又各被打了一下,顿时又肿了起来。这次在大白天,他们终于看见出手发石之人,他就是白明溪,白明溪望着他俩嘿嘿冷笑。
灵九和邹福顿时瘫软在地,只得认罪,最终被判斩首。
消息传出,人人拍手称快,行刑那天,万人空巷,人人来看那作恶多端的师徒俩的头颅是如何落地的。
细心的人发现,城楼上白明溪平娘也在观看。平娘对问丈夫:“夫君这手暗器功夫是师从何人?”
白明溪笑而不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