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张树义刺死7名日军,已精疲力尽,就在此时,一身材高大的日军,再次嚎叫着向他冲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手往后一摸,顿时有了主意。
这是1939年11月4日下午的黄土岭,太行山一条狭长山道上。张树义是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的一名普通士兵,刚满十九岁,入伍不过一两年,个头不高,整个人精瘦。
手里那支三八式步枪是缴获来的,原厂刺刀比汉阳造长出一截,钢口好,打白刃战占便宜。可刀再好,此刻胳膊也快抬不起来了,脚下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前面地上已倒了七具日军尸体。
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和四天前雁宿崖那一仗直接相关。
1939年11月3日,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在雁宿崖布下伏击圈,将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一支约五百人的分队悉数歼灭。
消息传到日军,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震怒,亲率主力千余人从涞源出发,直奔黄土岭方向赶来。
阿部规秀在日本陆军中以山地战专家著称,多年研究山地进攻理论,是华北方面军重点培养的高级将领之一,这次出来,是要替雁宿崖的死伤报仇的。
杨成武判断阿部规秀必走黄土岭一带山路,提前把部队隐蔽在两侧高地,将这条山沟变成了第二个口袋。
11月4日,日军果然进入包围圈。枪声一响,日军迅速散开队型,借山石掩护向上强攻。
双方打了约摸一个钟头,弹药相继告急,日军军官下令上刺刀,张树义所在连队也以刺刀迎了上去。白刃战就这么开始了。
张树义这七刀下来,每一刀都是真拼出来的,靠着地形略高的优势和头几刀积下来的经验,勉强撑住。
到第八个高个子鬼子嚎叫着冲上来,张树义心里清楚,硬拼已经没有胜算,手边能用的就剩腰间那颗手榴弹——开战前每人发了一颗,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别扔。
张树义一直没舍得用,就挂在腰带上。
就在张树义和那第八个日军相持的时候,黄土岭高地另一处,已经发生了一件比这更大的事。
晋察冀军区炮兵分队通过侦察员在战场前沿的精确观测,成功确定了阿部规秀的指挥所位置。
几门山炮随即开始急促射击,炮弹接连落在阿部规秀所在位置附近。阿部规秀被弹片击中腹部及腿部,当日毙命。
阿部规秀之死震动了日本国内。日本各大报纸连续多日以大篇幅报道,称其是"皇军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损失",日本政府随后为阿部规秀专程举行国葬。
八路军总部接到战报,朱德、彭德怀联名致电杨成武所部,予以嘉奖。毛泽东评价黄土岭战役是八路军华北敌后战场的重要军事胜利之一。
《左传》里有一句话:"师克在和,不在众。"黄土岭这一天,无论是张树义腰间那颗手榴弹,还是炮兵分队的几发精准炮弹,用的都是同一个道理:在最关键的节点,用最后的手段,把仗打到底。
事后,战史编写组的人来采访张树义,问他那天到底杀了几个。
张树义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七八个吧。说得最详细的反倒是那把三八刺刀的尺寸和手感。
这把刀跟着张树义又用了好几年,到1945年抗战结束时刃口已经卷得不成样子。
张树义找了个皮鞘把刀收起来,说要留给后人看看,当年的仗是怎么打的。这把刀后来入藏军事博物馆,成为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留存下来的实物见证之一。
来源与出处: 《晋察冀军区战史》;杨成武《我的回忆》(解放军出版社);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北支の治安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