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寒冬,北京一家饭店里,一位年轻国民党军官与夫人正站着吃饭。军官一身挺括军装,身旁的夫人卷发红唇,黑油油的美甲格外耀眼,毛坎肩配棉旗袍,十分摩登。
1948年12月,北平围城半月,东单三条的俄式餐馆“墨蝶林”里,水晶吊灯依旧亮着,靠窗的桌前,一位年轻国民党军官正与夫人站着用餐。
军官一身挺括的将校呢军装,肩章擦得锃亮,夫人卷发红唇,黑油油的美甲格外扎眼,毛坎肩配棉旗袍,在满屋灰扑扑的旧棉袄中间如同一对天外来客。
餐桌上摆着俄式红汤、奶油烤鱼、罐焖牛肉,银质刀叉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她端起高脚杯小口呷着红酒,黑釉指甲轻轻划过杯沿。
与这一切只隔一层玻璃的,是1948年冬天真实的北平。
就在往南几里地,东单牌楼粮店门口,买粮的队伍已熬了整整一夜,清晨七点,店门刚开,一块木牌便挂了出来:“今日面粉已售完。”队伍瞬间就乱了——有人砸门,有人瘫在路边失声痛哭,有人攥着厚厚一沓金圆券,昨天还能买三斤棒子面的钱,今天连一个烧饼都换不到。
这是金圆券崩盘最疯狂的时刻,1948年8月国民党推行币制改革,一元金圆券兑换三百万法币。
仅仅四个月,发行量就超过原定限额的六万五千倍,北平米价在两个多月内上涨整整一千倍。
电力公司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够买十一斤面粉,老百姓编了顺口溜:“工资发给一大抱,一斤粮食买不到。”入冬后煤炭价格暴涨五十多倍,买不起煤的家庭只能烧家具取暖。
清华、北大的食堂每天只供应两顿稀粥,学生变卖衣物书籍维生,街上,冻死饿毙者的尸体被拉脚车一车车运走。
而此刻,城外八十万东北野战军已悄然入关,傅作义的嫡系第35军在新保安被全歼,张家口失守,北平成为孤岛,就在军官低头切牛排的同一天,傅作义派出的和谈代表正顶着北风秘密出城,前往八里庄与解放军接触。
“墨蝶林”里的刀叉声清脆如常,夫人优雅地用餐巾轻拭嘴角,窗外这座千年古都在饥寒中发出的呻吟,被一层玻璃隔得干干净净。
那对夫妇后来怎样了?也许换一枚肩章继续生活,也许登上南下的最后一班飞机,没人知道,但在这个冬夜,他们筷子夹起的不是牛排,而是一整个时代的最后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