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国民党中将周福成的女儿专程来到沈阳劝父亲起义。谁知，周福成勃然大怒，掏枪顶住了女儿的脑袋，说：“我若如此行事，如何对得起卫老总！”

周福成与卫立煌的交情，始于五年前的滇西战场。1943 年 4 月，卫立煌出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统辖 16 万兵力准备发起滇西反攻战。

周福成率领的第 53 军原属东北军系统，历来被国民党嫡系部队歧视，卫立煌却一视同仁，给第 53 军配备了与中央军同等的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

周福成深受感动，决心用战功回报卫立煌的信任。1944 年 5 月 11 日，滇西反攻战正式打响，周福成率领第 53 军担任左翼主攻，强渡怒江，攻克高黎贡山多个日军据点。

同年 7 月，腾冲战役爆发，周福成指挥第 53 军与第 54 军协同作战，经过 42 天的血战，全歼腾冲城内 3000 余名日军，收复腾冲城。

这是中国抗日战争中第一个全歼日军的攻坚战，周福成因战功卓著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卫立煌多次向国民政府为周福成请功，将周福成视为自己最信任的嫡系将领。

1947 年卫立煌就任国民党东北剿匪总司令部总司令，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第 53 军从华北调往东北，提拔周福成为第 8 兵团司令官兼第 53 军军长，将沈阳的核心防务全部交给周福成。

1948 年 9 月 12 日，辽沈战役爆发。东北野战军先后攻克锦州、长春，全歼廖耀湘率领的第 9 兵团，东北国民党军主力基本被消灭。

10 月 30 日，蒋介石派专机强行将卫立煌接离沈阳。卫立煌临走前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任命周福成为沈阳防守司令官，统一指挥沈阳城内 14 万国民党军。

卫立煌拍着周福成的肩膀说，沈阳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忠心。周福成当场发誓，誓与沈阳共存亡。

“识时务者在乎俊杰。”

此时沈阳城内军心涣散，达官贵人争相抢购机票逃离。第 53 军副军长赵镇藩以及多位师长早已看透局势，暗中与东北野战军取得联系，多次劝说周福成率部起义。

周福成非但不听，还在兵团部拍桌大骂，扬言要对起义者军法从事。

部下们无奈之下，才联系到周福成的长女周长秀，委托周长秀受中共地下党组织委派，冒着战火进入沈阳劝说周福成。

周长秀开门见山，告诉周福成援军早已断绝，继续抵抗只会让几万弟兄白白送死，起义是唯一的生路。周福成听完勃然大怒，就发生了开头拔枪相向的一幕。

周福成收起枪，将周长秀赶出了兵团部。周福成依然固执地认为，只要坚守待援，就能等到国民党军的反扑。

但第 53 军上下已经没人愿意再为国民党政权卖命，各师团开始自行与解放军接洽，放下武器。周福成的命令，已经出不了兵团部的那栋小楼。

1948 年 11 月 1 日，东北野战军对沈阳发起总攻，城防瞬间土崩瓦解。周福成带着几个随丛逃出司令部，换上破旧的棉袄，伪装成普通商铺老板，躲进了沈阳中国银行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周福成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卫立煌临走前送给他的那支钢笔。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偶尔传来几声解放军的喊话。

没人知道周福成此刻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个为了报答知遇之恩不惜与女儿反目的中将，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本文内容参考自《辽沈战役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1998 年版）、《中国远征军战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1995 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