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 年，日军想拍摄一个懦弱的中国战俘形象，于是找到了 15 岁的季万方，他瘦小得可怜，看上去只有 10 岁，没有鞋袜，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日军记者拿起相机时，他却突然间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日军大怒：“你不怕死吗？”

拍摄发生在 1938 年 11 月 11 日，执行任务的是日本《读卖新闻》随军记者浜野嘉夫。

1938 年 10 月 21 日广州沦陷后，日军第 21 军司令部为炫耀武功、瓦解中国军民斗志，专门邀请各大报社记者拍摄宣传照片。

日军认为少年战俘最易表现出恐惧，是丑化中国军队的最佳素材。浜野嘉夫在广州河南临时战俘营中，一眼看中了身形最瘦小的季万方。

拍摄时，浜野嘉夫先用半个馒头引诱季万方低头乞讨，被季万方断然拒绝。他又厉声命令季万方做出弯腰、低头的屈辱姿势，季万方始终不为所动。

当相机举起的瞬间，季万方突然挺直脊背，双脚紧紧并拢，摆出标准的立正军姿，眼神冷峻地直视镜头。

浜野嘉夫恼羞成怒，当场呵斥季万方，季万方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站姿，直到浜野嘉夫不情愿地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于 1938 年 11 月 12 日刊登在《读卖新闻》头版，标题为《广州战役俘虏的少年兵》，配文称中国军队已经无人可用，连孩子都被送上战场。

但效果完全偏离日军预期。日本国内不少读者看到照片后，对战争的残酷性产生了怀疑。

中国地下抵抗组织秘密翻拍照片，印成传单在上海、南京等沦陷区散发，上面写着 “一个 15 岁的孩子尚且不肯低头，四万万同胞岂能屈服”。

美国《时代》周刊、英国《泰晤士报》也转载了这张照片，向全世界展示中国人民的抗战决心。

“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徐悲鸿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只知道照片中的少年是抗日小战士，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1980 年，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陈予欢，在美国国家档案馆查阅二战档案时，发现了这张照片的原始底片，背面有日军手写标注：“1938 年 11 月 11 日，广州，俘虏粤军 154 师勤务兵，15 岁”。

1987 年，陈予欢赴日本查阅 1938 年《读卖新闻》合订本，在 11 月 12 日的详细报道中，第一次看到了 “季万方” 这个名字。

为进一步确认身份，陈予欢查阅了国民革命军第 154 师的战史挡案，该师在增城战斗中与日军激战，伤亡惨重，有多名勤务兵被俘。

2003 年，陈予欢找到了第 154 师幸存排长李修业。

李修业回忆，季万方是广东人，父母早亡，1937 年参军，在师部当勤务兵。“他个子很小，但很懂事，也很有骨气，增城撤退时我们被日军打散，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季万方被俘后，一直被关押在广州河南战俘营。这个战俘营关押了约 2 万名中国官兵，由日军第 21 军宪兵队直接管理，死亡率高达 70% 以上。

战俘们每天被迫从事 12 小时以上的繁重劳动，修建机场和军事工事，每天只能吃到两顿掺着沙子的稀粥。

很多战俘因为营养不良和疾病死去，日军却不给任何治疗。李修业最后一次见到季万方是在 1938 年 12 月初，当时季万方已经患上严重的痢疾，身体非常虚弱。

几天后，李修业被日军转移到另一个战俘营，从此失去了季万方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季万方最终的命运如何，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遗体被埋在何处。但那个赤足站立的少年身影，已经永远刻在了历史的记忆里，成为中华民族不屈精神的永恒象征。
本文内容来源：
《读卖新闻》1938 年 11 月 12 日原版
陈予欢《一张抗战照片背后的故事》（《广东党史》2004 年第 3 期）
广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广州沦陷时期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