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1983年,台湾老兵柳卓寿以旅游为借口,从台湾前往美国、日本等国,最终回到了他出

1983年,台湾老兵柳卓寿以旅游为借口,从台湾前往美国、日本等国,最终回到了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山东青岛赵哥庄。

1983年,柳卓寿站在赵哥庄村口,脚下是三十四年前的土路,眼前是认不出的砖房。
 
他从台湾飞到美国,又转到日本,再辗转香港——把“旅游”的借口扯成一万公里的弧线,才走到这片土地,这一年他五十六岁,头发半白。
 
1949年,柳卓寿二十二岁,在青岛一家被服厂当缝纫工,家里有媳妇,膝下有儿子。
 
那天他去姐姐家走亲戚,半路被几个兵拦下,卡车开动前他喊了一句“让我回家说一声”,没人搭理。
 
那是国民党第十一绥靖区撤退前最后的疯狂——仅青岛周边就被强征青壮年三万余。船离港时,壮丁们被捆住手脚串成一串。
 
有人跳海想逃,抓回来就当众枪毙,柳卓寿后来跟人提起,只说了一句:“我连头都没敢回。”
 
到了台湾,当了几年兵,六十年代初退役,在高雄一家成衣厂踩缝纫机,在家乡被服厂踩,在台湾成衣厂踩,一样的活计,隔着两千公里的海水,他没去修中横公路,没成为长春祠里那些灵位中的一个,可心里那个窟窿,每年春天最深。
 
1987年,台湾“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印制了三十万份传单,标题只有八个字:我们已沉默四十年。
 
那年母亲节,老兵们穿着印有“想家”字样的白衣,在台北街头唱《母亲你在何方》,唱到“母亲”二字便泣不成声。
 
同年11月2日,台湾红十字会受理赴大陆探亲登记,原定早晨九点开门,凌晨就排起长龙,第一天登记一千三百余人。
 
柳卓寿是那年最早回去的人之一,其实四年前他就偷偷回来过,那趟回来,母亲已经认不出他。
 
他跪在床边给母亲剥了一颗糖,母亲攥着糖纸,想了很久,开口问了一句:“寿儿啥时候回来?”声音又轻又糊涂。柳卓寿就坐在她面前。
 
他跟人说到这里,顿了很久,换个话头,他没法往下说,他只是剥了一颗糖,而母亲不知道那是谁的手。
 
开放之后,柳卓寿每年都往赵哥庄跑,大陆的儿子见面叫他爸,语气里总带着一层客气——那股客气,比陌生更磨人。
 
台湾的子女也孝顺,但那根弦终究连不上,他这辈子活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老屋里出不来,一半在成衣厂里回不去,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哪边都不是完整的家。
 
晚年腿脚不好,两年才回去一趟,每次先去父母坟上磕头,再进老屋待一会儿,老屋翻新了,土坯墙换成砖,木头门换成铁皮门,可他总觉得,当年那个才是家。
 
母亲问他“寿儿啥时候回来”那晚,母亲不知道儿子就在面前,儿子呢,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算回来了,还是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