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年，长春某家妓院，最美头牌张素贞刚要为一位阔气的恩客宽衣解带，那男人猛地握住她的手：“先别忙，给你看个好玩意。”

男人按住张素贞手腕的力道极大，张素贞心里一沉，余光扫向床头的皮箱。皮箱里藏着两把压满子弹的毛瑟手枪，是张素贞行走江湖多年的依仗。

张素贞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手指慢慢向皮箱边缘移动，对面的男人却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张素贞的肩膀。

这名伪装成富商的男人，是吉林省警备司令李杜手下的军官老白龙。张素贞知道，自己隐匿在公主岭妓院的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

很多人只知道张素贞外号 “双枪驼龙”，却不知道 “驼龙” 这个名号最早属于另一个人。

1907 年，同盟会骨干宋教仁从日本潜入东北，计划联络当地武装发动反清起义。宋教仁选中的核心力量，就是活动在吉辽交界的仁义军，当时仁义军的大当家外号便叫驼龙。

宋教仁亲自前往老爷岭山寨与驼龙会面，双方约定农历七月初七在奉天发动起义。可惜起义计划被叛徒泄露，清军提前围剿山寨，第一代驼龙战死，仁义军损失惨重。

十二年后，土匪头目王福棠重新打出仁义军的旗号，对外自称大龙。

1919 年，王福棠闯进长春妓院，掏钱为张素贞赎身。王福棠把张素贞带回山寨，送给张素贞两把驳壳枪，亲自教张素贞骑马射击。

仁义军的规模很快从八百人扩张到两千人，张素贞也成为了队伍的二当家。

1922 年，王福棠率领队伍攻打德惠万宝的乱石山善人屯，遭到长春保安队和当地保卫团的合围，王福棠当场被击毙。张素贞带着残部撤退，被余下的土匪推举为大当家，正式承袭了驼龙的名号。

1924 年秋天，张素贞率部血洗善人屯报复，这起惨案震惊了东三省。张作霖严令李杜必须在三个月内彻底消灭张素贞的队伍。

李杜没有急于发动大规模进攻，而是制定了剿抚并用的策略。李杜调集两个团的兵力包围张素贞的根据地老爷岭，切断所有交通要道和水源。

同时，李杜发布告仁义军将士书，宣布主动投降者一律既往不咎，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和安家费，愿意参军的编入奉军正规军。李杜还派人潜入队伍内部，利用土匪之间的矛盾进行策反。

1924 年 11 月，张素贞的得力手下下山虎带着三百多人马率先投降，随后草上飞、独眼龙等头目也纷纷率部倒戈。到 1924 年底，张素贞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12 月 25 日，李杜下令总攻，张素贞带着一部分亲信突围逃走，最终不得不解散队伍，隐匿在公主岭的妓院里。

雨果曾经说过：“当一个人的心中充满了黑暗，罪恶便在那里滋长起来。有罪的并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制造黑暗的人。”

张素贞的一生，从被拐卖的农家女到杀人如麻的女匪首，每一步都被时代的洪流推着走。

张素贞被抓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阳和齐齐哈尔。

少帅张学良亲自给李杜发来电报，命令李杜把张素贞押往沈阳。

张学良当时年仅二十四岁，久闻双枪驼龙的传奇事迹，想亲自看看这个能双手使枪的女土匪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想借此了解东北土匪的内部结构，为日后治理东北积累经验。

几乎同时，黑龙江督军吴俊升也发来电报，要求把张素贞押往八面城。

吴俊升的队伍曾经多次遭到仁义军的袭击，吴俊升想亲自审讯张素贞，摸清东北土匪的活动路线，彻底肃清黑龙江境内的匪患，同时也想向张作霖邀功，巩固自己的地位。

李杜拿着两封电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张学良是张作霖的长子和指定继承人，吴俊升是张作霖的结拜兄弟，手握黑龙江的军政大权，两个人李杜都得罪不起。

李杜的手下提议，既然两边都不能满足，不如把人就地处决，再把行刑的照片分别寄给两人交差。

李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飘起的细碎雪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人知道，这个二十四岁女匪首的最终命运，会在几个小时后迎来怎样的结局。
来源：《盛京时报》1925 年 1 月报道
《李杜将军传》
《宋教仁年谱长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