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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75年王仙芝起事,黄巢马上散发家财招募了几千人响应。这支队伍在山东和河南一

公元875年王仙芝起事,黄巢马上散发家财招募了几千人响应。这支队伍在山东和河南一带流动作战,多次击溃地方兵马。后来朝廷派人招安王仙芝,许诺给予左神策军的官职。

这"招安"本身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朝廷开出的条件不是让义军全体受编,而是单独给王仙芝一个人封了个"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

说白了就是:给你王仙芝洗白上岸的路,至于底下那五千多号跟着你吃饭的人怎么活,你自己看着办。这套分化手段,后来的历代官场玩了一千多年,屡试不爽。

王仙芝心动了,这不难理解。他本来就是私盐贩出身,造反是被苛捐杂税和连年大旱逼出来的,骨子里从来没有"推翻大唐"这种宏大抱负,他能想到的天花板就是朝廷给个正经身份、这辈子不再被当贼追。

拿到委任状那一刻他确实挺高兴的,旁边的蕲州刺史裴偓和俘虏来的汝州刺史王镣也顺着台阶恭喜他。

但黄巢炸了。

黄巢的反应后世史书爱写得很"正义"——好像他拿棍子砸王仙芝的头是为了维护起义的纯洁性。

可仔细品那句骂的话:"始吾与汝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汝独取官而去,使此五千余众何所归乎!"翻译过来就是:咱俩当初可是搭着肩膀发过誓一起干的,你现在自己去当官享福,剩下这些人你往哪儿搁?

你看,恼火的真正内核根本不是什么"阶级立场坚定的问题",而是利益没分到、名分没给到。

朝廷只买你王仙芝的单,那我黄巢算什么?打了一年多仗、散尽家财拉起来的队伍,到最后连个巡防使都混不上?

那一棍子打下去,王仙芝脑袋开了花,血顺着脸往下淌,两边的兵卒哗然吵成一团。场面尴尬到极点。

裴偓一看不对劲,脚底抹油溜回鄂州去了,宦官带来的诏书也成了废纸一张。

义军倒是没接受招安,代价却是王仙芝带三千人往南边走,黄巢带两千人掉头北上,一支好好的队伍当场劈成两半。

朝廷一纸"只封一个不封另一个"的诏书,没花一两银子的差价,就让义军自己把自己拆了。

你很难简单说王仙芝"动摇可耻"或者黄巢"暴躁有理"——两个人的矛盾本质上是这条路上所有流寇型起事的死穴。

没有根据地、没有政治纲领、没有一套能管住内部利益分配的规矩,所有人就只能在"抢一波算一波"和"趁早捞个官做"之间反复摇摆,一遇到朝廷抛过来的诱饵立刻崩。

后面王仙芝继续在荆襄一带转战,朝廷又通过监军杨复光递了一次降的条件,结果招讨使宋威为了抢功半路劫了谈判代表尚君长等人送往长安,僖宗那边也糊涂,人到底是被抓的还是来投降的都没查清就把尚君长砍在了狗脊岭。

王仙芝彻底寒了心,乾符五年(878年)二月,在黄梅被唐将曾元裕合围击破,战死,首级传示长安。他的残部最终又归入黄巢麾下,推黄巢为"冲天大将军"——可这时候的局势,已经从一个可以谈条件的体量,变成了纯粹靠劫掠维持的狂奔。

回头看公元875年到876年这段蕲州招安风波,与其说是"革命队伍经住了考验",不如说它照出了唐末所有起义最深的病灶:朝廷烂、但起义军自己也始终没能长出一条真正的骨头来。

主要史料出处:《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五十二》(唐僖宗乾符年间记事),《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五下·黄巢传》,《旧唐书·卷十九下·僖宗纪》,司马光原著、胡三省音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