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我就是喂狗，也不给你！”
话音刚落，第十三个啤酒瓶子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玻璃碴子溅起老高。
满桌子人，连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半小时前，这还是个“亲人局”。十二个人围着王总，一口一个“哥”，一杯接一杯地灌。王总脸喝得像块红布，手一挥，拍着胸脯说年底的分红，少不了任何一个“兄弟”。
角落里坐着我，是给王总开车的。我看着那沓刚签完的合同，就放在油腻的转盘边上，沾着几滴菜汤。
有个不开眼的，凑上去问：“哥，那咱们跟李总的那个项目……”
王总眼睛一瞪，酒劲上来了，舌头都大了：“什么李总？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的汤喝！”
全场哄笑，只有签合同的那个李总，脸上的笑有点僵。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刚要说话。
王总却突然抄起了桌上的合同，那份我们跑了三个月才拿下的单子，他拿在手里晃了晃，对着李总，一字一句地吼：“就你？也配跟我谈？”
然后，就是那刺耳的一声。
他两只手抓住纸，猛地一扯，那沓薄薄的纸像是没半点力气，瞬间被撕成两半，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几片碎纸直接掉进了滚烫的火锅里，瞬间就蔫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包间，死一样地静。
烟味、酒味、火锅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但没人敢出声。那十一个刚才还在喊“哥”的“兄弟”，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李总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没留一个字。
所以说，酒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那句“咱们都是兄弟”。酒醒之后，谁是谁的过客，谁又是谁的教训，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