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一艘仅22吨的解放军鱼雷艇突发故障,带着仅剩的一枚鱼雷艰难返航,迎面却撞上一艘排水量超千吨的国民党军舰。艇长张逸民死死盯着前方的钢铁巨兽,一把推开舵手,大吼下令:“靠上去,把最后一颗鱼雷砸进它肚子里!”
那个年代的海上,小艇撞大舰不算新闻,但敢用一颗快报废的鱼雷去跟一千多吨的军舰玩命,全中国找不出几个。张逸民所在的这艘鱼雷快艇编号记不清了,老战士们后来只记得它叫“123型”,木头壳子,薄得能用步枪打穿。那天下午的事情发生得特别突然,他们刚参加完一场夜袭,两枚鱼雷打出去一枚,另一枚卡在发射管里死活退不出来。螺旋桨轴又歪了,跑起来像瘸腿的鸭子,只能以七八节的速度往基地蹭。海面风平浪静,太阳毒辣辣地晒着甲板,张逸民正蹲在船头用扳子敲鱼雷发射轨,希望把卡住的那枚震出来。
瞭望兵突然扯着嗓子喊:“左舷三十五度,大船!”所有人抬头,冷汗唰地下来了。那艘国民党军舰“永”字号,排水量一千二百吨,主炮口径七十六毫米,副炮、机关炮加起来十几门。两船距离不到两千米,对面显然也发现了这艘小得可怜的鱼雷艇,甲板上人影乱窜,炮塔开始转动。
跑?跑不掉。鱼雷艇最高时速能到四十多节,可现在螺旋桨半残,冒黑烟也才十来节,对面军舰二十节轻轻松松追上来。跳海?更不可能,这片海域离最近的岛礁还有三十海里,泡海水里不到半小时就失温。张逸民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只用了几秒钟,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迎着军舰冲上去。
操舵的战士手抖得厉害,方向舵扳得歪歪扭扭。张逸民一把推开他,双手攥住舵轮,眼珠子瞪得通红。那声“靠上去”吼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军舰上的国民党官兵大概也懵了,他们从没见过这阵势:一艘冒烟的小破船,非但不逃,反而直挺挺朝自己撞过来。舰长犹豫了一下,这犹豫要了命。等他们反应过来开炮,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四百米。
炮弹在鱼雷艇周围炸开,水柱冲得甲板上的铁皮哗哗响。弹片割断了两根缆绳,打穿了驾驶台的木板,副艇长半边脸被划开,血流得跟泼水似的。张逸民压根没躲,眼睛死盯着军舰水线以上那个位置,鱼雷攻击讲究角度和距离,太远打不中,太近可能把自己也炸上天。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他猛地扳下发射手柄,最后那枚鱼雷带着一股白烟蹿出去,入水的角度偏了,差点在水面上翻跟头。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条白色的轨迹歪歪扭扭朝军舰奔去,像喝醉酒的蛇。
命中那一刻,整条军舰像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火光从水线附近炸开,黑烟裹着碎片飞上几十米高。鱼雷战斗部装药三百多公斤,专炸船底,一千吨的舰体扛不住这种打击。军舰右舷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灌进去,船身立刻倾斜了十几度。甲板上的国民党兵慌得乱跑,有的直接往海里跳。张逸民这会才吼出第二句话:“掉头!撤!”鱼雷艇拼着最后的力气转向,身后那艘钢铁巨兽挣扎了不到十分钟,舰艏朝天,竖着沉了下去。
打捞上来的俘虏后来交代,他们看见一艘小艇冲过来时,舰长还说“共军这是来送死”。等鱼雷过来,谁都来不及反应。那颗鱼雷其实是有问题的引信,出管后延迟了零点几秒才解除保险,偏巧歪打正着,正中弹药舱附近。用老兵的话说,命大。
回过头看这件事,得承认里面掺杂了太多偶然。一艘故障艇、一枚未必响的鱼雷、一个不怕死的艇长,加上对手的傲慢和迟钝,缺一样都成不了。张逸民后来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他自己却说:“哪是什么英雄,当时没得选。”没得选三个字,恰恰讲透了那个年代解放军海军的窘迫。我们总爱歌颂以弱胜强的奇迹,可奇迹背后是装备代差的残酷现实,二十二吨的木头艇去撞千吨铁甲舰,赢一次是壮烈,输一百次也是壮烈,可谁愿意输?当年在东南沿海,这样的对峙发生过无数次。有的鱼雷艇出去就再没回来,有的战士到牺牲都没见过真正的军舰长什么样。
张逸民赌赢了这一局,可赌赢的人心里最清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开着大舰堂堂正正打一场,而不是拿命去填差距。可惜历史不给选择,那一代军人只能用最原始的血性去弥补钢铁的不足。现在我们有航母了,有驱逐舰了,再看这段往事,不是要年轻人学着去拼命,而是记住,今天能堂堂正正地说话,是因为曾经有人没得选的时候,依然敢选。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