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中通道上,那辆大巴被逼停的时候,车轮离桥边护栏不到五米。
桥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海。车外,两个男的正在疯狂砸驾驶室的门,一只手从车窗缝里伸进来,死死拽着司机的胳膊。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几分钟前在隧道里,大巴司机遵守交规,没给他们让路。
隧道里灯光昏黄,小车跟在后面,远光灯把大巴车厢照得一片惨白,喇叭按得像要把人耳膜撕开。司机老李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冒汗,他不敢变道。
一出隧道,油门轰响。
小车瞬间蹿到前面。不是超车,是堵路。它像条毒蛇,在大巴前左扭右扭,每一次都带着刺耳的急刹声。车厢里的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晃来晃去,一个急刹,几十个脑袋齐刷刷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尖叫声瞬间炸开。
老李猛打方向盘往右躲,小车立刻斜着插过来,车头几乎要蹭上大巴。再往左,它又跟了上来。
接着,小车直接在跨海大桥的行车道上,把大巴别停了。
车门一开,两个男的跳下来,满脸戾气,冲过来对着驾驶室的门就是一顿猛踹,脏话像冰雹一样砸在玻璃上。老李一把锁死车门,掏手机的手都在抖。
车厢里,一个女孩在哭,她妈妈紧紧捂着她的嘴。有人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手指点在屏幕上,却怎么也点不准录像键。
砸不开门,那两人隔着玻璃指着老李的鼻子,嘴型恶毒,然后转身走了。车里所有人刚松一口气,以为噩梦结束了。
几分钟后,那辆车像幽灵一样,又出现在后视镜里。
这一次,它更疯了。
大巴刚重新开起来,它就在旁边来回穿插,用更快的速度急刹,用更贴近的距离去别。整整三十分钟,这辆大巴就像被鲨鱼顶在肚皮上的小船,在几十米高的跨海大桥上摇摇欲坠。
整个车厢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风刮过桥体的呼啸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一个阿姨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一直在动。
老李的后背全湿透了,他死死盯着前面,不敢快,怕被别翻,不敢慢,怕被追尾。
直到那辆小车终于玩腻了,一脚油门,消失在车流里。
高速路上的方向盘,握着的不是铁,是几十条人命的开关。有的人,就喜欢拿别人的开关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