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荷兰富商何仕文将渔女施娣和五个混血孩子扔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带着支票簿潇洒离岸。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当年那个“赔钱货”的大儿子,后来竟成了香港开埠后的第一位华人首富,连他梦寐以求的太平山顶豪宅,都是儿子随手买来住的。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赌王”之名,并不能概述他的一生)
1873年的香港维多利亚港,一个高鼻深眼的西洋男人快步踏上舷梯,头也不回地钻进船舱。
那艘载着荷兰商人何仕文的客轮缓缓驶离港口,朝着遥远的欧洲方向驶去。
岸边站着一个怀抱婴儿的中国女人,——施娣。
她身边还跟着4个衣衫单薄的孩子,最大的女孩刚满12,长子何东11岁,最小的幼儿还在襁褓之中。
何仕文临走前递过一个信封,里头是几张信用证,后来才知道那些票据在伦敦根本兑不出钱来。
那时的香港开埠才30年出头,满大街都是急着淘金的洋行大班和讨生活的苦力。
何仕文是1859年来到这里的,靠做华工中介起家,后来开了保险公司和船坞,还当过荷兰驻港领事。
他和施娣同居了14年,生了5个混血孩子,却始终没给过她名分。
在那个年月,洋人和华人女子同居不算稀奇,但一旦要回国,这些女人和孩子就像旧衣服一样被随手扔掉。
施娣是广东宝安的疍家人,祖辈都在水上讨生活,在岸上人眼里连正经户籍都没有。
何仕文大概觉得,留点钱足够打发这对母子了。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施娣不是那种会坐等饿死的女人。
被抛弃后的日子难熬得很,五个孩子要吃饭穿衣,最小的还在吃奶。
她咬牙扛了下来,白天在码头扛包、洗衣服、收废品,晚上就着油灯缝补衣裳。
但不管多累,她每晚都要检查孩子们的功课。
她心里清楚,这些混血孩子夹在华洋两个世界里,既不被洋人圈子接纳,也不被华人社会认可,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
1873年秋天,活牛商人郭兴贤看中了施娣。
对方是个有钱的华商,愿意纳她为妾。
施娣提了两个硬条件:五个孩子必须进中央书院读书,学费由郭家出,孩子们必须保留何姓,绝不入郭家族谱。
郭兴贤答应了,中央书院是当时香港最好的西式学堂,孙中山后来也在这儿念过书。
施娣带着孩子们住进郭家,却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世界的边缘人——在郭家后院要忍受正房的排挤,在街头要面对别人对混血儿的嘲讽。
何东在学校常被同学叫作“半唐番”,洋人笑他不够纯正,华人嫌他长得太洋气。
施娣从不听这些抱怨,只盯着一件事:把书读好。
何东在中央书院的成绩一直拔尖,尤其擅长语言和算术。
1878年毕业时,他考进了广东海关,成了当时少数能进出洋行和官府的华人职员。
但这还不够,施娣又做了个让全香港侧目的决定——把长女何柏颜送进怡和洋行买办蔡昇南的府里做妾。
旁人都骂她心狠,拿女儿换前程。
可正是这层关系,为何东铺好了路。
1881年,何东辞掉海关的铁饭碗,凭着蔡昇南的担保进了怡和洋行。
他从最底层的翻译做起,每天抱着账本在洋人大班和华商之间跑腿,别人下班了他还在核对单据。
两年后就升成了买办助理,接着又当上火险公司经理。
1883年,蔡昇南退休,21岁的何东接掌了怡和洋行华人买办的位置。
就在何东的事业刚有起色时,消失十年的何仕文突然回来了。
他在伦敦听说儿子在香港发了迹,便带着律师闯到怡和洋行,声称要收回儿子的财产。
英国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在未独立前,财产归属生父。
这下把何东架在了火上,认了父亲,半辈子心血就得拱手让人,不认,洋行立刻就会开除这个“不孝子”。
施娣没慌,她从箱底翻出一张发黄的借据。
那是1859年何仕文刚来香港时,向她借的创业本金,连本带利算下来,早就超过了何仕文的全部家当。
她把借据拍在桌上,只提了一个条件:签下断绝书,从此再无瓜葛。
何仕文当场就怂了,乖乖签字走人。
1894年,他当上了怡和洋行华总经理,成了香港华人商界的头号人物。
1897年主动辞职,开始自己做生意。
他创办的何东公司经营食糖贸易,又大举投资地产和保险。
那时候的香港正处在建设热潮中,土地价格年年上涨,他买下的物业遍布港岛九龙。
1906年,他向港督申请在太平山顶建房,硬是打破了“山顶只准洋人居住”的规矩,成了第一个住进那里的华人。
他在山顶建的晓觉园,后来估值超过50亿港元。
施娣晚年过得还算安稳,何东发达后把她接出来奉养。
1895年她病重时,坚持要回到海上离世,何东便租了两艘船,按疍家人的习俗送了她最后一程。
后来何东把母亲和何仕文的衣冠冢合葬在昭远坟场,墓碑上只刻着“施氏太夫人”,始终没写“何门施氏”。
这个被遗弃在码头的女人,用后半生的坚韧把五个孩子全都送上了岸。
何东后来成了香港首富,弟弟何福接任怡和买办,另一个弟弟何甘棠成了渣打银行买办,连何鸿燊都是这一支的后代。
当年何仕文以为甩掉的是累赘,殊不知施娣攥着的不是废纸,而是整个家族翻盘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