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人凤肝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蒋经国穿着便装走进病房,想让他去美国治病。毛人凤一眼就识破了这是”催命符”。看到蒋经国的”善意”,他知道自己完了。
病房里的空气都带着药味,混着台湾初夏的潮湿。毛人凤躺在床上,眼皮都快粘在一起,颧骨高得戳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他这辈子抓过无数人,整过无数对手,可到头来,连自己的身体都抓不住。肝癌晚期的疼痛钻心,可他不敢叫出声,当了半辈子“特工王”,临死也得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没穿军装,一身素色便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是蒋经国。
毛人凤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年,两人明里暗里斗得有多凶,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偏偏在他躺倒的时候,这位“太子爷”亲自登门了。
蒋经国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毛局长辛苦了一辈子,为党国效力功不可没。美国的医疗最好,我已经安排好顶级医院和医生,机票也带来了,所有费用都由公家承担。”
他边说边拿出一张机票,递到毛人凤眼前。
周围的随从和家人都露出感激的神色,可毛人凤盯着那张机票,后背却冒起冷汗。
他太了解蒋经国了。这位太子爷看着温和,手段比谁都狠。这些年,蒋经国要整合台湾的情报系统,第一步就是要拔掉他这颗钉子。
想当年,他毛人凤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戴笠死后,他熬走了郑介民,接手军统,退到台湾后靠着“白色恐怖”整肃异己,手上沾的血能浇透半条街。蒋介石需要他当刀,他就真把自己当成了蒋家王朝的支柱。
可他忘了,刀磨得太利,用完了迟早会被收起来。尤其是蒋介石要把江山传给儿子的时候,他这个满手血腥的“外人”,就成了最大的障碍。
蒋经国早就开始布局了。先是拉拢他手下的二处处长叶翔之,让他的保密局内部人心浮动。后来又借着改革的名义,把保密局改组为情报局,虽然他还是局长,可人事、经费全被蒋经国攥在手里,他成了个空架子。
之前他想扳倒叶翔之,搜集了对方受贿170根金条的证据,兴冲冲地跑去给蒋介石告状。结果呢?蒋经国先一步求情,说叶翔之是人才,收礼只是家庭困难。蒋介石当场就护着蒋经国,还把他骂了一顿。
那时候他就该明白,自己斗不过蒋经国。蒋介石心里,儿子永远比他这个“功臣”重要。
现在他病成这样,没了半点权力,蒋经国突然来送“救命机票”,哪有这么好心?
毛人凤清楚,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从大陆到台湾,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多少高层的隐私,他全记在心里。他活着一天,对蒋经国来说就是个隐患。
去美国?看似是治病,实则是送死。离开了台湾,离开了他仅剩的那些老部下,到了异国他乡,他就是砧板上的肉。到时候随便一个“病情恶化”“意外身故”,就能让他永远闭嘴,还显得蒋家仁至义尽。
他要是不去,留在台湾,好歹还有些旧部念着旧情,蒋介石看在他过去的功劳上,也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毛人凤费力地抬起手,摆了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多谢太子好意,我不去。”
蒋经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毛局长不必顾虑,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不必了,”毛人凤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生是党国的人,死是党国的鬼,要死也死在台湾。”
蒋经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既然毛局长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勉强了。好好养病。”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病房。那五万美金和机票,他没带走,像是留下的“体面”。
蒋经国走后,毛人凤才松了口气,冷汗把病号服都浸湿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拒绝,算是彻底把话说死了。但他不后悔,至少能死得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毛人凤的病情越来越重。他拒绝了所有偏方,只靠西药止痛。清醒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发呆,回想这一辈子。
他忍了戴笠一辈子,忍了夺妻之恨,忍了旁人的轻视,好不容易熬到出头,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权力这东西,真是个怪物。它能让你呼风唤雨,也能让你万劫不复。他斗了一辈子,斗倒了无数对手,最后却输给了权力本身。
1956年10月14日凌晨,台北荣民医院里,毛人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年59岁。临终前,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斗了一辈子,输给权力,不冤。”
他到死都没踏上那班去美国的飞机。而他的死,也成了蒋经国彻底掌控台湾情报系统的标志。
毛人凤死后,蒋经国很快就清洗了他的旧部,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蒋介石对他的死,只冷冷说了一句:“他糊涂,很不懂事。”
没人记得他当年的“功劳”,也没人在意他的冤屈。在蒋家王朝的权力交接里,他不过是个被牺牲的垫脚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