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战役期间,邱清泉为维持部队兵力,把很多被俘的解放军士兵编入部队。战后,邱清泉在请求申请补充士兵时报告了这一情况,作为国防部部长的何应钦批示:部队不得补充俘虏兵。
1948年6月,粟裕带着华东野战军主力二十万人,跟国民党军二十七万人在豫东平原上拼了一场。
华野先打下了开封城,守城的整编六十六师三个团根本顶不住。
蒋介石急调各路兵马去救,邱清泉的第二兵团冲得最快。
可他刚进开封,就被撵着往东南跑。
另一路援军区寿年兵团走到睢县杞县一带,被华野主力团团围住。
邱清泉掉头去救区寿年,可华野第十纵队在桃林岗死死顶住了他。
坦克碾、炮弹炸,一天猛攻下来愣是没挪一步。
那边黄百韬带着第二十五师拼命赶来,亲自爬坦克冲锋,撕开一条缝。
邱清泉绕开正面,改了个方向冲到帝丘店,跟黄百韬里应外合,总算把华野的包围冲散了。
粟裕眼看黄百韬一时啃不下来,胡琏的十八军又越赶越近,只好下令全军北撤。
仗打完了,邱清泉的部队也打残了。
有的连只剩四五十号人,整排整连打光的番号报上来一长串。
蒋介石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催他赶紧恢复战斗力,可后方的补充兵根本跟不上。
邱清泉就把主意打到了俘虏身上。
那些抓来的解放军士兵,枪法准、有经验,比从老家抓壮丁强得多。
他直接下了命令:愿意当兵的留下,发枪编名册,充进缺编的连队;不愿意的也扣着,搬炮弹扛麻袋。
打仗的节骨眼上,维持兵力比什么都重要。
打完仗报损耗,邱清泉没瞒着,在申请补兵的报告里把补充俘虏的事写了进去。
报告到了何应钦手里。
何应钦这个国防部长,当时其实没什么实权,参谋总长顾祝同说了算,顾祝同身后又是蒋介石。
但他做事向来谨慎。
看到邱清泉写的那几行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群刚放下枪的俘虏,万一在战场上反水,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更何况解放军那边早就玩熟了“即俘即补即战”的套路,上午抓了国民党兵,下午就能让他们换上军装对着自己人开枪。
何应钦越想越不放心,提起笔就批了那七个字。
邱清泉看到批文,心里头什么滋味都有。
他明白国防部在防着他,可仗打到这个份上,国民党两年多死伤被俘失踪加起来三百万人,步枪丢了一百万支。
敌军那边大大方方收俘虏补队伍,自己这边反倒要捆住手脚。难道拿空枪去打吗?
到了1948年9月,解放军部队里六成都是解放战士——也就是从国民党那边俘虏过来、经过教育加入解放军的士兵。
三大战役打完,被俘的国民党军超过一百万,其中大部分都补充进了各支部队,队伍越打越多。
反观国民党这边,何应钦这道禁令一出,等于把送上门来的兵源往外推。
邱清泉后来带着第二兵团参加淮海战役。
1949年1月10日,他在河南永城附近被一颗子弹打倒在地。
他死在荒地上的时候,离他的指挥部只有几百米远,据说最后几天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了。
回头看何应钦的那条批示,表面上是军队管理的常规操作,深了看其实是信心的问题。
国民党总是担心俘虏靠不住,可他们没想明白,打仗拼到最后拼的不是枪炮,而是谁能把更多的人团结到自己队伍里。
解放军把俘虏当兄弟,做思想工作,化敌为友;国民党这边却根本不愿意去信任那些人。
豫东战役打完,国民党在中原战场基本丧失了进攻能力。
仗打到这个份上,两边兵源结构已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了。
何应钦的禁令算不上错,可在生死存亡的大战场上,常规本身就可能变成负担。
谁手里的人心散了,仗自然也就打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