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酒铺。
第一次路过时,我差点错过它——木门半掩,酒香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推门进去,老板正擦着陶坛,头也不抬地说:“自己坐。”
我要了一碗桂花酿,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青石板路,偶尔有猫踱过,脚步比人还从容。酒不烈,入口绵软,像把整个黄昏都咽了下去。
后来我常去。有时带一个朋友,更多时候一个人去。老板从不寒暄,只在喝完时默默添上。慢慢地我知道了,他以前是厂里工人,下岗后开了这铺子,一开二十年。
酒客来来往往,有人喝醉大哭,有人默默结账离开。老板都不问。
最后一次去,巷口贴了拆迁通知。老板还是擦着坛子,说:“搬到别处,酒还是那个味。”
可我知道,有些味道,离开了那条巷子,就再也喝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