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杂语(再评田楷现象)
砚台里的墨汁放得久了,会凝出一层发亮的厚壳,摸上去平整均匀,却再难晕开半缕烟霞,就像如今书案旁的某些热闹——田楷营里的狂热,李明江湖体的追捧,凑成一对嘻嘻哈哈的海尔兄弟,踩过了书法的门槛,却没触到古法的温度。
说他们是无知无畏,倒也精准。多半是没翻透过一页宋拓的碑帖,没悬过三个月的腕,没为笔锋转不动的折角熬过半宿,只看见田楷横平竖直的齐整,或是少年挥毫的流量噱头,便把描红填出来的刻板,吹成前无古人的法度,把没有根骨的花哨,捧成惊为天人的天赋。指死腕僵的描描画画,成了他们眼中的不二正统;缺筋少骨的花架子,被炒成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们站在书法鄙视链的最下游,不是因为技艺高低,是因为把书法活成了流量的附庸。把千变万化的笔法磨成一模一样的模子,把寄情笔墨的舒展拧成博眼球的噱头,把原本藏在点画里的千年气韵,变成了千篇一律的俗艳皮囊。墨痕里没有山河,没有性情,只有吹捧出来的泡沫,吹得越大,越容易被风戳破。
其实书法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不过是求道者步步走近古法,逐利者借笔墨堆砌浮华。捧得越高,摔得越碎,毕竟千年砚台留得住碑帖的刀痕,留不住吹出来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