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孙杨，全国游泳冠军赛。
水才刚出，一群话筒就黑压压地围了上来。泳镜的勒痕还没消，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滴在胸口。大屏幕上，他的名字后面，挂着一个刺眼的数字：6。
第六名。
一个记者抢先发问，问题很直接，几乎就是把“你为什么只游了第六”写在了脸上。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闪光灯爆开的声音，和摄像机红点的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然后，当着所有镜头，这个一米九八的男人，声音突然就哽住了。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而是眼眶先红了一圈，话说到一半，下巴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现场的话筒，齐刷刷地停顿了半秒。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遗憾、是不甘、是“对不起大家”。
结果，他抬起头，泪就那么滚了下来，混着没擦干的池水，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的话：“我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像个刚打赢了架的孩子。
“我看到了自己的进步，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是，在跟我自己比。”
那一刻，泳池里氯水的味道，好像都被冲淡了。大屏幕上的那个数字“6”，在看台上一些观众的眼里，好像也变了样。
说到底，当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人，放下了全世界，只为跟昨天的自己较劲时，他手里的，还算不算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