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诸王之中,最不把洪秀全当回事的是谁?
太平天国后期核心将领里,最不把洪秀全放在眼里的人,就是李世贤!
这种疏离绝非天京事变后君臣猜忌的产物,而是从根上他应该就是不信洪秀全那套神权驭,打从投军起就认定靠装神弄鬼的洪氏政权成不了大事,这一点有多处史料可证,绝非笔者凭空推断。
李世贤是广西藤县底层出身,跟着堂兄李秀成在太平军过境时入伍,他投奔太平军是给自己找出路,从来不是被拜上帝教的天堂福报忽悠来的,所以从早年就对天父天兄下凡这套把戏冷眼旁观,后来其所部,太平天国的仪式是诸王中甚少的。
李秀成的亲笔自述说,洪秀全晚年将国号改为“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原来只是太平天国),下旨“凡出示以及印内俱要刻天父天兄天王字样安入,不遵者重罚之”,用神权捆绑把太平军彻底变成洪家私产。
李秀成说“那时人人遵称,独我与李世贤不服声称,李世贤现今亦未肯称此也”,哪怕洪秀全为此暴怒,他辖区内所有公文、旗号始终沿用旧制,太平天国不加天王等字眼。
另一个是在金华侍王府,太平天国明确有“不准绘人物”的宗教禁令,现存其他太平天国王府壁画基本都是龙凤、山水题材,唯独李世贤的侍王府里留存了上百幅壁画,《樵夫挑刺图》《四季捕鱼图》《八仙赴会图》全是鲜活的人物形象,甚至还有传统戏曲故事题材,这绝不是工匠疏忽,而是李世贤公开无视洪秀全的一些规定。
是左宗棠在平定浙南时的奏报记载:清军攻破李世贤部营垒时,在其军中缴获了一尊九寸多高的天德王金像。
罗尔纲在《太平天国史》的《焦亮传》里考证,所谓天德王洪大全,本是湖南天地会首领焦亮,永安时期投奔太平军后被俘死于北京,他代表的是天地会系统务实反清、靠实力打天下的旧式起事传统,和洪秀全借洋教神权搞家天下的路数完全相悖。
李世贤在自己军中私藏供奉天德王金像,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上的“站队”:他真正认同的是反清这个共同目标,是天地会那种凭本事论高低的江湖,而不是洪秀全自封的天父次子名分,更不认可洪氏一族靠神权就该坐享天下的逻辑。
天京沦陷前,李世贤就劝说李秀成不要回去,二人合兵在东南打造自己的地盘。
到天京陷落之后,李世贤的态度更是彻底摊牌了,幼天王洪天贵福在洪仁玕护送下逃到江西,洪仁玕以幼主名义下诏命李世贤北上接驾,打算依托他的兵力东山再起,可李世贤非但没派一兵一卒接应,反而直接带着主力转头南下,打进福建漳州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1865年英国驻厦门领事柏威林专程赴漳州面见李世贤,事后记载,李世贤直言对洪秀全的昏庸偏信极其不满,早前只是怕引发太平军内部分裂才没有公开反对,如今天京已破、洪秀全已死,就再也不用顾及洪家的名分。
他在提交英国外交部的官方报告中评价:李世贤头脑清晰、务实开明,毫无洪秀全式的宗教偏执与闭塞昏庸,对内外时局、涉外交涉都有清醒判断,处事讲理有度,是当时中国起事力量中少有的明事理、具格局的人物,也是他接触过的太平天国领袖里最具务实能力的一位。
李世贤的疏离并非个例,太平天国后期普遍存在的内部裂痕,只是他的立场更鲜明、行为更彻底。
太平天国紫荆山创世阶段,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等核心骨干全程见证天父、天兄下凡的权力运作,对洪秀全神权建构的世俗本质心知肚明。
杨秀清、萧朝贵作为神权代言人与体系建构者,凭教权执掌军政实权,是这套规则的最大获益者,自然无自我拆台之理;其余诸王虽洞悉内情,却受制于教规权威与组织秩序,纵有保留也仅能隐忍,从未公开挑战神权。
直至后期侍王李世贤,从公开抵制“天父天兄天王”国号改制、在侍王府违制绘制人物壁画,到军中私奉天德王金像、天京陷落后拒不接驾幼主,成为太平天国核心将领中唯一公开反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