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的一个深夜,南京监狱。一个被判死刑的男人捂着肚子对看守喊:小兄弟,我肚子疼,再去趟茅房。看守不耐烦地打开牢门,摆了摆手:快去快回。五分钟后,看守拿着药走到厕所门口,里面安静得可怕。他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厕所空了,墙边只剩一块木板,人没了。这个凭空消失的死囚,是国民党国防部少将专员,也是我党潜伏整整17年的红色特工——范纪曼。
范纪曼1906年生在四川梁平,家境不错,从小读书,是个正经的知识分子。但那个年代,读书人最坐不住。1925年,19岁的他考进黄埔军校武昌分校,跟日后的开国大将罗瑞卿做了同班同学。第二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紧接着跟着叶挺的独立团参加北伐,在汀泗桥冲锋陷阵,身负重伤。
养伤期间,老蒋发动了"四一二",大量共产党员被屠杀,白色恐怖笼罩全国。范纪曼命大,因为受伤躲过了一劫,但也因此跟组织彻底断了联系。更要命的是,能证明他党员身份的材料也在战乱中弄丢了。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共产党员,在敌人的天下,跟一只孤狼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的七年,范纪曼一边打零工谋生,一边四处打听组织的下落。这种执念放在今天大概很难理解——一个人,没有任务,没有接头人,没有一分钱经费,凭什么还要找回去?但他就是不放弃。
1932年,他终于在北平重新联系上了组织。组织考虑到他是黄埔出身,又精通多国外语,决定让他执行一个极度危险的任务:打入国民党内部,做卧底。
范纪曼的伪装之路,堪称教科书级别。他先是靠翻译工作接近了黄埔老同学陈恭澍。陈恭澍当时在军统任职,觉得范纪曼外语好、人脉广,就把他拉进了军统。范纪曼顺势而为,白天翻译外文情报,暗中把关键信息多抄一份,秘密传给地下党。他甚至一度当上了军统北平站的代理站长——那会儿毛人凤还只是站里的一个小角色,论级别,还得管范纪曼叫上司。
抗战胜利后,组织让范纪曼继续潜伏。他通过关系打入国民党国防部二厅,官拜少将专员。这个位置妙在哪儿?蒋介石的军事调动、兵力部署、战略意图,他几乎都能第一时间看到。解放战争期间,他源源不断地把情报送出去,让我军在战场上占尽先机。
他胆子大到什么程度?有一次,他直接跑到蒋介石的厦门行辕,把整个军事布防画成了一张详细地图,标注清楚每一个细节,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回到上海就把地图交给了接头人。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1949年初,一个叫沈寒涛的人被国民党特务抓了。这人意志不坚定,扛不住酷刑,把范纪曼给供了出来。军统的陈恭澍一开始不信——跟自己称兄道弟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共产党?但中统的人急着立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范纪曼抓了。
被捕那天,范纪曼穿着少将军服,全程端着架子,冲来抓他的人发火:你们凭什么抓我?那帮低级别的看守被他的气场镇住,一边赔笑一边把他带到看守所,还专门安排了条件不错的牢房。但面子上的客气改变不了结局——敌人对他严刑拷打,他一个字没吐。最终,上面下令:处决。
1949年4月18日晚上,范纪曼听同牢的人说,白天看到名单上画了三个圈,其中一个是他。画圈不是放人,是枪毙。范纪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人:你逃不逃?那人吓坏了:外面全是卫兵,逃了要被打死。范纪曼心里算了一笔账:逃,有可能死;不逃,一定死。那还犹豫什么?
其实他早就在踩点了。每次上厕所,他都仔细观察厕所外墙的结构。他发现墙边有一道竹篱笆,年久失修,已经松动,只要有个垫脚的东西就能翻过去。深夜看守换班时视线最差,是唯一的窗口。
当晚,范纪曼假装肚子疼,叫来了值夜班的看守。看守打开牢门,说了那句后来被无数人记住的话:快去快回。范纪曼走进厕所,迅速搬起角落里早就看好的一块木板,架在篱笆墙上,三两下翻了过去。铁丝网的倒刺扎进小腿,他顾不上疼,一头扎进夜色里,拼命往树林方向跑。
几分钟后,看守发现人不见了,拉响了警报。但范纪曼借着夜色穿行,经过一处水源时还冷静地清洗了伤口、消除了血迹。他跑了一整夜,天亮时听到远处传来枪声——是三八大盖的声音。他泪流满面地朝着枪声跑过去,那是自己人。
逃出生天的范纪曼没有躲起来养伤,而是立刻投入工作。1949年5月上海解放,他协助新政府破获了一批潜伏特务。新中国成立后,这位曾经的红色特工脱下了伪装,走进上海戏剧学院当了一名教授,把后半生献给了艺术教育。1990年,范纪曼在上海病逝,享年84岁。
【主要信源】
1. 《范纪曼:潜伏国民党遭叛徒出卖》,网易历史频道
2. 《范纪曼:当过毛人凤上司》,网易订阅
3. 《四次被捕均成功逃脱》,网易新闻
4. 《地下党被判死刑》,搜狐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