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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 年八届十二中全会分组会上,黄永胜带头围攻徐向前,刻意拿当年西路军西征失

1968 年八届十二中全会分组会上,黄永胜带头围攻徐向前,刻意拿当年西路军西征失利一事反复质问施压,单方面将战败责任归咎于徐向前,逼迫他当众检讨。

1968年10月,北京的会场上,徐向前又一次被推到旧账面前。
八届十二中全会开了十九天。名义上是全会,气氛却早已不是正常议事。许多老同志被分到不同小组,接受一轮又一轮批判。

徐向前所在的小组里,黄永胜站在攻击一方,把三十多年前河西走廊那场败仗翻出来,追问他西路军为什么失败,逼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不是普通的军事复盘。
真要复盘,得摊开地图,得说清电令、敌情、粮弹、政治局势。可那样的会场不需要这些。它需要一个人低头,需要一个过去的伤口重新出血。

西路军三个字,被从祁连山风雪里拽出来,变成了压人的棍子。

徐向前不是没见过败仗。
1936年秋,红四方面军一部西渡黄河,原先同宁夏战役、打通国际援助通道相连。后来形势急转,渡河部队被隔在河西,11月正式称西路军。陈昌浩任军政委员会主席,徐向前任副主席兼总指挥,部队包括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人数两万余。这个数字听着不小,可放到河西走廊上,就薄了。

东面隔着黄河,西面远接新疆,周围是马步芳、马步青部队的骑兵和地方武装,粮食、弹药、情报、交通都像被慢慢掐住。

西路军一路打到永昌、山丹、高台、临泽一带,也打出过硬仗。董振堂在高台战死,红五军损失惨重。到倪家营子,部队在堡寨间苦守,伤病员、机关人员都卷进战斗。

四十天左右的血战后,队伍已难支撑。

1937年3月,余部被编成几个支队分路游击,李先念等率一部艰难抵达星星峡,更多人埋在河西的风沙里。

这场失败当然要总结。
军事指挥里有迟疑,有判断摇摆,有西进、东返之间的反复。徐向前晚年回忆西路军时,也没有把那段经历写成轻飘飘的悲壮。他承认孤军外线作战、任务不定、迟疑徘徊,是兵家大忌。

一个带兵的人,能把这几句话写下来,本身就是把刀口往自己身上按了一下。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一个复杂战局,不能被压成一个人的罪名。
西路军奉命渡河,战略目标几次调整,西安事变后西北局势又变,中央军、东北军、西北军、马家军之间互相牵制。河东主力能不能接应,苏联援助从哪里来,国民党方面是否会停止进攻,都不是前线指挥员一个人能拍板解决的事。

徐向前有责任,陈昌浩有责任,张国焘路线有影响,中央决策和客观环境也都在这张网里。只挑徐向前一个人来压,省事,却不公道。

到了1968年,省事恰恰成了一种政治办法。
那一年3月,黄永胜出任解放军总参谋长,军委办事组改组,林彪一派在军队系统里的分量更重。此前一年,陈毅、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李富春、李先念等老同志因反对乱军、乱党的一些做法,被扣上“二月逆流”的帽子。

等到八届十二中全会召开,这些老帅被分别围攻,批判不再只围绕眼前问题,还往他们早年的革命经历里翻。

徐向前身上最容易被抓住的,就是西路军。
因为那场失败太惨,牺牲太多,幸存者太少,留下的空白也太多。空白一多,就容易被人拿来填进需要的罪名。黄永胜带头追打这笔旧账,本质上不是为了弄明白河西走廊发生过什么,而是为了在当时的政治秩序里表态。一

个掌握总参权力的上将,去逼一个元帅承认几十年前的败责,这里面的分量,不在军事问题上,在权力风向上。

徐向前很少争辩。
他一生话不多,许多时候把话咽回去。1955年授衔,他是共和国元帅。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过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主席等职。这样一个人,在会场里被迫面对旧账,说明当时政治生活已经不再按功劳、职务、资历来保护人。

旧战场的失败,被挪到新会场里重新裁判,裁判的人未必懂那场仗的全部重量。

更刺人的是,徐向前后来仍被重新使用。
1969年,陈毅、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受命研究国际形势,几位老帅在逆境中提出对外战略判断。1978年,徐向前出任国防部长。

一个刚被围攻不久的人,又被请回国家安全和军队建设的桌边。

西路军问题后来也逐步得到更客观的看待。西渡黄河与宁夏战役计划相关,不能简单说成某个人私自行动;河西失败有指挥问题,也有战略变化和敌我力量悬殊的因素。那些死在高台、倪家营子、祁连山的战士,不该被简化成政治斗争里的一句罪证。

他们是红军,是党和军队历史里一段沉重的骨头。

1968年的那场分组围攻,最值得警惕的,不只是徐向前受了委屈。
更要紧的是,一旦历史被拿来当棍子,复杂的人、复杂的仗、复杂的时代,都会被砸成单薄的口供。徐向前后来没有靠喧哗替自己翻案,他把许多话留在回忆里,留在对西路军的反复追述里。

河西走廊的风早停了,可那场会上的旧账声,仍让人听见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