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经济学家说:“穷人赚个三五百万,他也还是穷人,他会换大房子,好车子,背上贷款,返贫那是迟早的事儿。财富自由,不是你赚了花不完的钱,是你不用再去劳动赚钱了,被动收入够你开销了,你就财富自由了。钱不值钱,你的时间,自由,精力才值钱。”
经济学家这话,把很多人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他说穷人赚三五百万,依然是穷人,因为换个好车、换个大房、背上新贷款,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原点。
财富自由,不是钱多到花不完,是再不靠出卖时间来换生活成本。你赚到的钱,如果仍然要用你的精力去换、用你的时间去守,那它只是换了个更贵的方式锁住你。
这话让我想起一个一百多年前的人——陶渊明。
他最后一次当官,是在彭泽当县令。到任八十多天,郡里派督邮来检查工作。手下人告诉他:“你得穿戴整齐、恭敬出迎。”陶渊明听完,当场把官印解下来,说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当天就走了。从此再没进过官场。
五斗米,就是当时的县令工资。他辞掉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套在身上的壳。那八十天里他每天做什么?批公文、见乡绅、应付检查、揣摩上级心思。他是拿到了稳定的俸禄,可他的时间和自由全被装进了官场的格子里。一天十二个时辰,大部分不属于他自己。
辞官之后,他回了老家,种豆南山下。收成不好,草盛豆苗稀。日子过得紧,有时甚至饿肚子。但他写了《归去来兮辞》,开头第一句就是:“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他问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他知道田园荒芜了还能再开垦,但日子荒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穷吗?按存款算,穷。家里有时揭不开锅,得靠朋友接济。按精力算,他不穷。他每天的时间全是自己的。睡到自然醒,在篱笆边看看菊花,东边篱笆下采一朵,西边山脚下望一眼。有朋友来就一起喝酒,没人来就自己写诗。他的诗里最出名的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你注意那个“悠然”,那是金钱买不来的状态。
经济学家说钱不值钱,时间、自由、精力才值钱。陶渊明一千六百年前就懂了。他放弃了稳定的俸禄,换来了不被打断的早晨、不被催促的黄昏、不被定义的自己。
他可能没听过“财富自由”这个词,但他用行动写了一句注脚: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是你在不想做什么的时候,敢不敢真的不做。
而今天的人呢?一边抱怨工作吞噬生活,一边换更大的房子、背更重的贷款,把自己绑得更紧。一边说要早点退休,一边拼命往身上加码。你问他为什么不学陶渊明,他有一万个理由:“他那个时代物价低”“他是士族出身”“他有地可种”。
但他不会承认的是,他不是做不到,是不敢放。怕失去稳定的流水,怕别人说自己失败,怕退下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填满那些空荡荡的下午。于是他继续在格子间里一边续命一边骂命。骂完也不走,因为“五斗米”这个词到现在仍然有效,只不过换了个叫法,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班、家庭的面子。
陶渊明不是教你饿死,他教你看清楚:你手里那一叠钞票,买来的如果是更多需要去挣钱的负担,那你永远在转圈。你换了大房子,你的时间就被大房子的房贷套牢了;你换了豪车,你的精力就被豪车的保养费抽干了。越贵的东西,越擅长绑架你。你以为你升级了生活,其实是生活升级了对你的控制。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怎么赚到更多钱,是你敢不敢在某天停下来,把那个正在往上爬的梯子从墙上拿开,看看自己到底在往哪儿爬。陶渊明拿了。他看到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你拿不拿,是你自己跟自己商量的事。没有标准答案,但如果你现在活着觉得累,不妨想想那个在篱笆下采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