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到头了吗?
愁人呀,我现在才五十多岁,一身的病,啥也不能干,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手里也没有存款,愁的我快抑郁了。
老周蹲在阳台抽烟的时候,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他今年五十二,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犯了三年,上个月去社区医院复查,医生盯着片子皱眉,说再累着可能就得坐轮椅。他没敢告诉医生,家里那台用了十年的洗衣机上周坏了,媳妇蹲在卫生间手洗一家人的衣服,搓得指关节都红了。
年轻时在建筑队扛水泥,一袋一百斤,一天扛八十袋,他觉得身子骨是铁打的。工友喊他去体检,他摆手说“庄稼汉哪有那么娇气”,结果四十岁那年冬天在脚手架上踩空,摔断了三根肋骨,养了半年才好利索。那时候媳妇刚怀二胎,他咬着牙没歇工,想着多攒点钱给孩子上学用,谁知道后来工地招年轻人,他五十岁就被辞了。
现在每天六点醒,听着隔壁小学的上课铃,他就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儿子在县城送外卖,儿媳在超市理货,小孙子刚上幼儿园,学费一个月一千二。上个月儿子偷偷往他卡里打了两千块,他盯着短信看了半小时,转头就去药店买了两盒膏药——媳妇的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她总说“老毛病,忍忍就好”。
楼下张阿姨总喊他去跳广场舞,他摆手说“笨手笨脚的别添乱”。其实他是怕,怕人家问“老周最近忙啥呢”,怕看见别人接孙子放学时的笑脸,怕听见谁家孩子买了新房换了车。有天半夜疼得睡不着,他摸黑翻出压在箱底的劳模奖状,那是九八年抗洪时得的,纸边都黄了,上面的红印章却还清楚。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堤坝上扛沙袋,浪头打过来差点把他卷走,他攥着麻绳想“死也得死在堤上”,现在怎么就觉得活不下去了呢?
社区网格员小吴上周来敲门,说有个公益岗位,负责小区垃圾分类督导,一个月一千八,时间灵活。老周当时正给盆栽浇水,手一抖洒了半壶水在窗台上。“我能行吗?”他问得小心,小吴笑着拍他胳膊:“您当年在工地管过二十号人,这活儿简单得很。”昨天他去试岗,穿红马甲站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个老太太拎着菜叶子要扔其他垃圾,他赶紧上前提醒,老太太夸他“老同志负责任”,他耳朵根一下子热了。
晚上回家,媳妇端来热乎的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扒拉着面条,忽然说:“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买副护膝。”媳妇愣了愣,眼圈有点红:“瞎花钱干啥,我这膝盖不碍事。”他没接话,低头喝汤,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其实他知道,日子就像这碗面,看着清汤寡水,搅一搅总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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