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个电话的功夫,人就没了。
或者说,变成了一具只能靠机器喘气的肉体。
前一秒他还跟我通着电话唠家常,下一秒就在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后来听他老伴哭着说,当时脑袋里像炸开一样疼,吃止疼药根本压不住,紧接着就是狂吐、栽倒、怎么喊都叫不醒。
突发脑溢血,出血量极大,位置极其凶险。
急诊室门外,拿着病危通知书的,只有他那个独生子。
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啊。
医生的话像刀子:就算切开气管、浑身插满管子硬闯过鬼门关,最好的结果也是半身不遂,大概率一辈子是个植物人。
如果你是这孩子,这字你怎么签?
他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最后签了放弃有创抢救。
结果就是,老头走了,小伙子的魂也丢了。整夜整夜熬红了眼,翻来覆去地自我折磨,觉得自己亲手断了亲爹的生路。我去看了几次,人憔悴得没法看,太揪心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大白话吧。
放手,有时候真的比死死攥着更需要勇气。
后来我问了相熟的医生,人家说得很透:那种毫无征兆的炸裂样头痛,就是血管破裂的警报。真到了大出血那一步,放弃抢救,其实是免了老人去遭那份无意义的罪。
真想抱抱那个自责的孩子。
别拿完美去苛责自己了。生死这道题,本就没有满分答案。让他少受点折腾、体体面面地走,或许就是做儿女的,能给的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