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56年的一天,李义府巡察大理寺,突然瞥见一名丰腴美艳的女囚犯。他顿时心痒难耐,一把拽过大理丞毕正义,压低嗓音:“此女定有天大的冤情,速速送到本官府邸,老夫要连夜审讯!”
当时,李义府身居中书侍郎,同时兼任太子右庶子,受封广平县侯,是唐高宗李治与皇后武则天倚重的心腹。
之前,朝堂群臣集体反对废黜王皇后,唯有李义府抓住机遇,深夜叩宫上书,力挺武则天登上后位,这份拥立之功让他平步青云,跻身大唐权力核心。
不过文武百官都清楚,李义府温和谦恭的外表全是伪装,与人交谈时永远面带和善笑容,内心却狭隘阴狠,但凡有人拂逆他的心意,必定暗中罗织罪名加以陷害,朝野内外送他两个形象的别称:“笑中刀” 与 “李猫”,精准概括其伪善阴毒的本性。
这一年的秋日,李义府遵照政务流程前往大理寺巡查牢狱。
大理寺作为唐代最高司法机构,统管全国刑事案件囚犯,本次巡察只是常规公务,可当李义府缓步穿行监舍,目光扫过一众囚徒时,瞬间被角落的女囚淳于氏吸引。
淳于氏籍贯洛州,因涉奸情案件被收押候审,一身粗糙囚服难掩丰盈身段与艳丽容貌,哪怕历经牢狱磨难,依旧风韵出众。
李义府一见便色心大起,一心想把这名女子纳为私宅小妾,奈何淳于氏身负待审重罪,依照大唐刑律,绝无未经审判私自释放的道理。
李义府压下心中杂念,不动声色拉过掌管监囚事务的大理寺丞毕正义,走到长廊无人角落,压低嗓音摆出体恤的姿态:“这位女子满面悲戚,想来身上背负天大冤屈,长久关押实在不妥。你尽快整理卷宗,消除她的涉案记录,今晚直接送到我的私宅,我要单独连夜复审案情,还她一身清白。”
毕正义一听便看透李义府是借办案之名强占女囚,当即面露难色,直言私自放走在押嫌犯属于重大枉法罪行。
李义府脸上笑意不改,言语间却裹挟浓重威慑。
毕正义深知此人报复心极重,若是拒不配合,不止自身官位不保,家中老小也会遭受牵连,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答应照办。
当晚,毕正义铤而走险,篡改审讯笔录、销毁淳于氏定罪物证,趁着夜色避开守卫,悄悄将她送出大理寺,送入李义府私宅。
如愿得到美人的李义府将淳于氏安置在别院独居,整日沉溺美色。
但人为掩盖的破绽终究无法长久隐瞒,大理寺最高长官段宝玄在核对年度销案档案时,发现淳于氏案件没有任何合理理由便草草结案,盘问毕正义时对方言辞躲闪、刻意遮掩,当即判定此事藏有权色交易的黑幕,随即书写密奏,完整上报唐高宗。
高宗阅览密奏后勃然大怒,即刻下达诏令,委任给事中刘仁轨为主审官,联合御史台官员协同核查此案,传唤毕正义当堂对质取证。
消息很快传入李义府府中,他暗中派遣心腹潜入关押毕正义的监牢,持续言语恐吓,细致描摹招供之后全家流放、性命不保的悲惨前景。
毕正义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坦白实情,会遭到李义府疯狂报复,宗族亲眷难以保全;闭口隐瞒,则要独自扛下全部枉法罪责,发配南方瘴疠荒蛮之地。
走投无路的毕正义,最终选择在监牢中自缢身亡。
关键人证骤然离世,案件失去取证核心,官方核查工作被迫中断。
侍御史王义方品性刚直,无法容忍李义府仰仗帝王恩宠,在京城腹地逼死六品朝廷命官,决意早朝当庭弹劾此人。
王义方先回家与年迈母亲商议,担忧直言进谏会招来杀身之祸,连累长辈。其母亲深明忠义,援引汉代王陵母亲舍身成全儿子忠名的典故开导他,劝他恪守御史纠察奸佞的本职,不必顾虑家中安危。
得到母亲鼎力支持,次日早朝,王义方身着弹劾重臣专用朱红法冠礼服,当着文武百官与天子高声痛斥李义府:赏罚生杀的大权唯独归属君主,李义府竟敢在帝都之中威逼大理寺丞自尽灭口,倘若纵容此种恶行不加惩治,皇权威严会逐步衰微,恳请皇帝深挖毕正义自尽真相,严惩李义府以肃清朝纲。
可唐高宗却给出的处置令一众正直朝臣心寒:感念李义府当年拥立武后的功劳,赦免其全部罪行,不施加任何处罚;反倒指责王义方当庭言辞尖锐,当众折辱朝廷重臣,将其贬为莱州司户,驱逐出长安。
经此事件,李义府愈发嚣张放肆,大肆卖官敛财、培植私党,朝堂百官人人避而远之,无人敢检举揭发他的不法行径。
然而恶行终有清算之日,数年后,李义府私下招揽术士到宅邸望气,妄图借方术规避灾祸、扭转运势,还公然售卖官职收取巨额贿赂,多项重罪同步被官员揭发。
唐高宗早已厌烦李义府长久以来的骄横跋扈、目无君上,下令剥夺李义府所有官职爵位,连同子女、女婿一同流放西南巂州。
乾封元年朝廷大赦天下囚犯,唯独长期流放的重刑犯不在赦免范围内
李义府困于蛮荒边疆,终日忧愤郁结,最终染病离世。
而当年被李义府强行霸占的淳于氏,在李义府倒台之后下落无考。
参考资料:《旧唐书》《新唐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