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投奔蜀汉后为何郁郁而终？

潼关一战，他打得曹操割须弃袍，狼狈得撕烂战袍套头跑路；西凉羌胡见了他磕头叫"神威天将军"；《三国演义》把他列进五虎上将，跟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并肩。

可就是这个马超，投奔刘备之后的最后七年，几乎没打过一场仗。47岁，病死成都。临死前给皇帝上的最后一道奏疏，只有一句话，"我全家二百多口人，都被曹操杀光了。"

得先说清楚马超进刘备阵营之前，是个什么级别的狠人。

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176年生，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他爹马腾是西凉割据军阀，手底下几万兵马。

马超17岁就跟着出征，二十出头已经"健勇绝伦"，整个凉州、羌胡部落，都喊他一句"锦马超"，锦字什么意思？长得帅、衣甲华丽、银枪白马，打仗的时候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人。

211年，他35岁，干了人生最大的一票。

那年曹操准备借道凉州打汉中，马超和韩遂怀疑是"假道伐虢"，联合关中诸将十万人造反。潼关之战，他差点要了曹操的命。

曹操被追得"割须弃袍"，史书原文"操割髯弃袍"，胡子和袍子都不要了。

曹操后来怎么评价他？两句话，"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意思是这小子要不死，我连个坟都没地方挖。

可就在马超一身银甲威震关中的时候，他没算到一件事：他爹马腾，还有马家二百多口宗族，全在曹操手里当人质。

曹操不傻。马超起兵的消息传到邺城，马腾、马超的弟弟马休、马铁、马家二百多口，全部被屠。

一夜之间，西凉锦马超变成了孤家寡人。

之后的事情，是马超人生的下半场，全是溃败。潼关战败，他逃回凉州，再起兵，再败。逃到张鲁那儿求庇护，张鲁本来想把女儿嫁给他，部下劝了一句话："一个对父亲都不孝的人，怎么可能对主公忠诚？"

张鲁一听，亲事黄了，开始防他。

214年，马超走投无路。听说刘备正在围攻成都，他派人偷偷写信请降。刘备听到马超要来，原话，"益州可得也！"

派人偷偷给马超一支军队，让他带着兵开到成都城下。

成都城里的刘璋一看是马超的旗号，十天，开城投降。到这一步，剧本应该是马超翻身的起点。但实际上，这是马超最后的高光时刻。

进入刘备阵营的马超，做的第一件事就直接踩了雷。

他见刘备时直呼其字"玄德"，没把刘备当主公。这在汉末是要命的失礼。关羽、张飞按剑站在刘备身后，眼神不太对。马超瞬间冷汗下来，从此见刘备规规矩矩，再不敢造次。

但官位给他了，很大。

刘备入主成都，封马超平西将军。汉中之战，马超策动氐族万余人响应，立功。刘备称汉中王，封马超左将军，跟关羽、张飞、黄忠并列前四。

刘备称帝，再升骠骑将军、领凉州牧、斄乡侯。

蜀汉武将里官位排第一。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些全是虚衔。

从214年到222年，整整八年，刘备打仗从没让马超单独领过兵。汉中之战让张飞当主帅，马超当副将。镇守汉中给了魏延。后来定军山，斩夏侯渊的是黄忠。

刘备要的，从来不是马超这个人。是马超这两个字背后，西凉羌胡的人心。

更狠的事在荆州。关羽听说马超来降，专门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能跟谁比。诸葛亮的回信原文：
"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当与翼德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

意思是：马超文武双全没错，跟翼德（张飞）能打平手，但比不上你美髯公关二爷。

关羽看完信，乐了，把信传给手下人看。这封信马超有没有看到？史书没写。但整个蜀汉都看到了。

人到这一步，就只能学一样东西，明哲保身。

220年，蜀汉名士彭羕被诸葛亮搞下去，外放江阳太守。彭羕不服，跑到马超家喝酒发牢骚，骂刘备是"老兵痞子"，还拉马超："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你在外面带兵，我在朝里接应，天下唾手可得。

这话搁早年的西凉锦马超耳朵里，可能就是一拍即合的起兵之言。

但这时候的马超，《三国志·彭羕传》原文："默然不答。"

彭羕走后，马超立刻把整段对话写成奏疏，递给刘备。彭羕被斩，37岁。那个昔日在潼关追着曹操跑、敢拿全家二百口人命做赌注的马超，已经不存在了。

剩下的，是一个把朋友交给刑场、靠告密保命的中年男人。

有一年春节，堂弟马岱来给他拜年。马超吐血。留下一句话："我门宗二百余口，一日同命，今独余你我二人，还有什么可贺的？"

222年，马超病死，47岁。

临终奏疏只有一句话，托付马岱给堂弟，让他续马家香火。他这辈子从二十岁打到四十岁，到头来发现，打掉两百口亲人换来的功名，不如一句"老革荒悖"压得人喘不过气。

英雄迟暮，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还要日日告密。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马超传》，西晋·陈寿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国志·蜀书·彭羕传》《关张马黄赵传》，同上
《三国志·诸葛亮传》《先主传》，同上
《资治通鉴》卷六十六至卷六十九"汉纪"部分，北宋·司马光
《华阳国志·刘先主志》，东晋·常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