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用织物中心的故事(二)

来织物中心报到的第一天，是程大哥带着我的。

程大哥在这里干了六年，是经验最老到的师傅。他是湖南人，脸上总挂着笑，说话温和，有种长辈特有的耐心。

他带着我一层一层地熟悉，每个科室该找谁交接、流程怎么走，连每层员工通道的密码都仔细告诉我。事无巨细，像教自己孩子一样认真。

真正考验是从收污衣开始的。

第一次跟着程大哥去收病人的换洗衣物，我心里直发怵。尤其是康复科，许多老人行动不便，衣物上难免沾着痕迹，虽然这些衣物都已经用塑料袋单独打包好了，尽管戴了两层手套，但把那些衣物从污衣筐里拎出来、装进布袋、再扫码登记——那一整天，我心里都像堵着什么，总觉得手上不干净，胃里也跟着难受。

更实际的是体力。一袋污衣塞满，少说有六七十斤。我身体不算壮实，拖拽起来很吃力。那天回到家，腰酸背痛，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这活又脏又累，我真能干下去吗？

程大哥看出来了。他语气很平实地跟我说：“刚开始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你要是觉得重，就少装点，多跑两趟也行——别硬扛，把自己累着。”

回到中心，主管也来问我：“还适应吗？刚开始确实不容易，慢慢来。”语气里带着鼓励。

慢慢地我发现，这份工作也有它的好。

我早上七点上班，一般8点前就能收完负责楼层的污衣，9点再把干净衣物分发下去。如果没有临时任务，上午10点前就能结束工作，就可以回家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下午只需要在1点和3点左右再去收一趟就可以，然后就等5点半下班打卡就行。更重要的是，医院就在我家对面，过条马路就到。这些就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我想，或许我真的可以慢慢来，慢慢习惯。日子还长，路总要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