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在踮脚仰望那些遥不可及的山顶,却从未发现,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是他人仰望了一生的星空。
清晨,康复科的走廊里还浮着消毒水的气味,一阵脆亮的笑声却像阳光般劈开了寂静。我循声望去,病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
“阿姨好!”他眼睛弯成月牙,抢在我前头开了口,“我今年九岁啦!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我逗笑了。我问他:“这么乖呀,读几年级了?学习成绩怎样?”
“三年级!”他挺起小胸脯,声音清亮亮的,“上学期语数英都是满分!”我正要夸他,他却又接了下去,语气平常地说道:“就是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得在这儿治一阵子。”
话音落进空气里,像颗小石子坠入水面。他仰着脸,笑容还挂在颊边,而我准备好的话全哽在了喉头。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那双澄澈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天光,我忽然觉得手里的衣物沉甸甸的。
我们总在奔跑,总觉得生活欠我们一个答案。可那个笑着对抗病痛的孩子,却在最不寻常的每一天里,活出了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他捧在手心的,不是试卷上的满分,而是用力活在当下的每一刻——那才是生命交出的,最完整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