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我死也要拉你垫背!”1954年,军统大特务周养浩在功德林接受审讯。从审讯室出来后,他怒不可遏,回到牢房后,抄起一把板凳便向沈醉砸去。
在国民党败退之前,这三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革命志士的鲜血。先说这个抡板凳的周养浩。单看外表,他常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笔挺,说话轻声细语,活脱脱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恰恰在这副斯文败类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极其阴险恶毒的灵魂。军统内部的人都知道,周养浩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绰号叫“书生杀手”。
他曾长期担任息烽集中营的主任,在那个被称为“人间魔窟”的地方,周养浩表面上搞什么“监狱狱政改革”,弄些假惺惺的文体活动,暗地里却极其残忍地杀害了成百上千的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更令人发指的是,残害爱国将领杨虎城将军的行动,周养浩就是最直接的策划者和刽子手。他心思缜密,对待政敌从来不知心慈手软为何物。
再看沈醉。沈醉在军统里属于少年得志的典型。他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少将,深得戴笠赏识,提拔速度犹如坐了火箭。沈醉长期担任军统总务处长,后来又去了云南当站长。此人非常聪明,脑子转得极快,记忆力极其惊人。他掌握着军统内部大量核心机密,谁策划了哪起暗杀,谁贪污了多少公款,谁手里有过什么人命,他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至于徐远举,那是个脾气暴躁、戾气极重的狠角色。西南地区的很多大破坏行动,包括后来导致无数革命志士遇害的重庆“一一二七”大屠杀,徐远举都是核心头目。
重庆和云南相继解放后,这几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特务头子悉数落网,最终成了阶下囚,后来又一同被转送到了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
刚进功德林的时候,大部分战犯都抱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很多人觉得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早晚逃不掉吃枪子儿的命运,干脆闭口不言,抗拒交代。周养浩和徐远举就是这种顽固派的典型代表。他们互相使眼色,私底下订立攻守同盟,企图把那些惊天大案彻底烂在肚子里,甚至还幻想着有一天国民党能反攻大陆把他们救出去。
唯独沈醉,对当前的局势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沈醉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极其懂得审时度势。在管教干部的耐心教育和宽大政策的感召下,沈醉的内心防线迅速瓦解。他清楚地意识到,国民党政权早已彻底腐朽崩塌,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坦白交代才有一线生机。更为关键的是,沈醉在云南起义时其实是有过积极表现的,这也给了他坦白从宽的心理底气。
于是,沈醉开始了一场被外界形容为“竹筒倒豆子”般的彻底交代。他一五一十地吐露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更把军统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各种绝密暗杀计划,以及同伙们的累累血债,毫无保留地写进了认罪材料里。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周养浩和徐远举的那些陈年老底。尤其是关于周养浩亲自布置杀害杨虎城将军的诸多隐秘细节,沈醉提供的信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揭开了周养浩极力掩盖的血腥真面目。
1954年的那一天,功德林的气氛异常紧张。管教干部把周养浩叫到了审讯室,进行例行问话。
在此之前,周养浩一直抱有极其侥幸的心理。他以为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没有确凿证据,审讯人员就拿他没办法。当管教干部把他残害革命烈士的具体细节,甚至连下达命令的时间、地点、使用的手段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时,周养浩的心态彻底崩塌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极力隐瞒的底牌,早就被人掀得底朝天。
绝望和恐惧瞬间吞噬了周养浩理智的最后一丝底线。 按照他多年做特务的思维逻辑,身负如此深重的血债,一旦被政府全部查实,绝对难逃死刑的惩罚。他认定,是沈醉的出卖直接切断了他活命的希望。
从审讯室回到牢房,周养浩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同归于尽。他看到沈醉的一瞬间,抓起实木板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沈醉的头部。那一句“沈醉,我死也要拉你垫背!”,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穷途末路者的绝望与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闪出一个人影,以极快的反应速度伸出手臂,一把托住了半空落下的重重板凳。
出手相救的,正是同在牢房里改造的国民党前高级将领宋希濂。宋希濂虽然也是战犯,但他上过抗日战场,带过千军万马,骨子里带有几分军人的直率。他眼看牢房里要闹出人命,完全出于本能反应下意识地去阻拦。
板凳被重重挡下,沈醉逃过一劫,只受了点轻微擦伤。管教干部听到动静,迅速赶来制伏了周养浩,制止了这场暴行。
周养浩虽然被拉开了,同个牢房里的徐远举却当场发飙了。徐远举同样被沈醉的交代材料牵连,心里正憋着一肚子邪火。他不敢去顶撞管教干部,就把满腔怒火全发泄到了宋希濂身上。徐远举破口大骂,指责宋希濂拉偏架,说他是在包庇军统的叛徒。
昔日在国民党官场里风光无限的“三剑客”,在功德林的牢房里彻底撕破了脸皮,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周养浩和徐远举把沈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把劝架的宋希濂也恨之入骨。从此以后,这几个人在牢房里形同陌路,连吃饭放风都要故意错开,时不时还要用极其刻薄的语言相互冷嘲热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