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队好像一直没有变。赢球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这一次，也许真的可以。
我一直喜欢荷兰队的球风。他们踢球不像是在计算得失，更像是在相信一种东西。能往前，就绝不回传；还有机会，就绝不放弃。赢的时候酣畅淋漓，输的时候也轰轰烈烈。
后来我才发现，年轻时喜欢的球队，大多都有一点自己的影子。
大三那年，女朋友送了我一套荷兰队球衣。橙色上衣，白色短裤。从那以后，我的青春就和那一抹橙色绑在了一起。
只是没想到，这件球衣后来陪我的时间，比送它的人要长很多。
2006年，第一次完整追荷兰队世界杯。十六强输给葡萄牙，那场世界杯历史上最混乱的比赛，四张红牌、十六张黄牌，比赛踢得支离破碎，C罗含泪伤退。
2010年，是荷兰离冠军最近的一次。罗本形成单刀的时候，我已经站了起来。那个瞬间，好像所有人都默认，球会进。可卡西利亚斯伸出一只脚，一切戛然而止。那一挡，让荷兰队“无冕之王”的悲情叙事又多了一笔。很多年后，罗本接受采访时说，他偶尔还会梦见那个单刀。
2014年，是最快乐的一届。范佩西像飞起来一样冲向那个球，罗本一路狂奔，把卫冕冠军西班牙踢了个5比1。那时候总觉得，命运欠荷兰队一个冠军，总有一天会还回来。
可是后来，点球还是输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接受了一件事：有些喜欢，从来不是因为最后赢了。就像很多爱，也不是因为最后有了结果。
2018年更难受。荷兰队连世界杯都没进去。世界杯还是那个世界杯，比赛还在踢，夏天还是夏天，可总觉得少了一种颜色。没事，再等下次。
人就是这样，总觉得以后还有。以后还有下一届世界杯，以后还有很多个夏天，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可过着过着，夏天还会来，人却慢慢老了。
2022年，范戴克已经戴上了队长袖标。最后还是阿根廷，还是点球。命运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二十年过去了，六届世界杯过去了。球星从范佩西、罗本，换到了范戴克、加克波；我也从宿舍搬进了自己的家，从二十岁走到了四十岁。
送我球衣的那个女生，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她喜欢足球吗？她是荷兰队球迷吗？她认识罗本吗？还是说，她只是看见一件橙色球衣，觉得我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这些，我都不知道。后来，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