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庆党生辰
文/方尚春
烟雨迷濛漏未央，
一舟如叶破天荒。
燎原烽火焚长夜，
沥血征程入典章。
北斗指津星作阵，
春雷播翠地生香。
云帆未减乘风势，
更向沧波万里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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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为散文诗《红船札记》

那是南湖最寻常的一个雨天。

雨丝织成帘，从灰瓦的檐角垂落，打在湖面上，碎成千万朵涟漪。水天之间一片迷濛，仿佛天地还迟疑着什么。就在这样一场下不尽的雨里，一只画舫静静地离了岸，像一片叶子，轻得几乎惊不起半点水声。

可就是这片叶子，偏偏要试着划破沉沉的荒夜。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一划，便是一个民族的百年航程。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夜船上的灯一直亮着。十三个人围坐的方桌前，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们压低声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火柴划在磷面上——起初只是一粒微光，谁也没想到，竟会燎原。

火，从井冈山的松林间蹿起来，从赤水河的浪尖上滚过去，从雪山脚下那一双双草鞋的印记里蔓延开。万里征途，有人倒下，有人爬起来继续走。那血色浸透的泥土里，后来长出了春天的第一丛新绿。

等到硝烟终于散尽，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抬起头来，发现星辰的位置已经变了——天穹深处，有七颗星正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像一枚钉子，把方向死死地钉在北方。

于是人们开始在新泥上写字。笔画破开冻土，犁沟里涌出泉水。春雷碾过原野的时候，那些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听见了召唤，一茬一茬地探出头来，翠得晃眼，香得呛人。这香气漫过田垄，漫过工厂的烟囱，漫过孩子们翻开课本时纸张掀起的微风。

此刻我站在岸边回望。那只小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它已化作千帆万帆，桅杆如林，吃水深稳。风从海上来，带着咸涩的气息鼓满所有船帆，但没有人减速。前方那片沧溟，比一百年前那个雨夜所面对的任何天荒都更浩渺，也更明亮。

浪花拍打船舷，节奏沉稳，像心跳。

这艘船仍然在破浪。从南湖起锚的那一刻起，它便不曾真正停泊。所谓初心，大概就是知道为什么出发，然后永远以出发的姿态，迎向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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