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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3月,开国少将孔俊彪回到了老家福建宁化。在县招待所里,他对着时任县武装

1984年3月,开国少将孔俊彪回到了老家福建宁化。在县招待所里,他对着时任县武装部政委的周积源,语气急切又郑重:“我这次回来只住两天,有位战友叫卢林根,和我都是城关角头街人。长征到遵义时,他身负重伤,临终前托我,一定要转告家人,他牺牲的时间和地点。麻烦帮我查查,他家还有没有后人,我一定要见一见。”

主要信源:(东南网——风展红旗如画|三明故事汇⑭——开国将军和农夫的故事)

1984年春天,福建宁化来了个穿旧军装的老人。

他一下车没歇脚,直接奔了县武装部,说要找一个50年前就该死在长征路上的战友。

接待的干事翻了半天档案,没找到这个人。

老人不死心,让干事再去乡下打听打听,说那人叫卢林根,宁化本地人,1933年跟他一起参的军。

这个老人叫孔俊彪,开国少将。

1955年授衔的时候他才38岁,是当时最年轻的将军之一。

可这个将军心里头压着一件事,压了整整50年。

孔俊彪和卢林根从小就认识。

俩人都是宁化县城关镇长大的,卢林根比孔俊彪大3岁,小时候一起在街上跑,长大了一起去布店当学徒。

1933年前后,俩人先后参加红军。

从宁化出发长征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出来送,说俩小子出去干大事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世纪。

队伍走到遵义附近的时候,卢林根负了重伤,浑身好几处伤口都化了脓,烧得人事不省。

卫生员看了直摇头,说撑不了几天了。

部队要赶路,没办法带重伤员走,只能把他托给当地的老乡照顾。

临分开的时候,卢林根烧得迷迷糊糊,死死攥着孔俊彪的手不放,说要是能活着回宁化,一定去家说一声,告诉他爹娘他是在哪走的,没给家里丢人。

孔俊彪红着眼应了下来,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话肯定带到。

那是1935年年初的事。

之后孔俊彪跟着队伍爬雪山过草地,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可卢林根那句话他从来没忘。

后来的几十年里,孔俊彪打过鬼子,参加过解放战争,当过旅政委。

带兵打太原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去,把军帽打了个洞。

他摸摸脑袋,把帽子叠好揣进兜里,说这是战场的念想。

1955年授少将军衔,之后在好几个大军区任职,忙得脚不沾地。

回宁化的事一拖再拖,可卢林根的嘱托他一天都没放下。

1984年他终于抽出时间回了宁化。

武装部的干事查了半天,没查到卢林根的任何记录。

按当年的说法,卢林根重伤留在遵义,应该早就牺牲了。

孔俊彪不死心,让干事再去各个村子打听。

没想到还真问着了,有个干事说自己老家那个村有个老头,年纪对得上。

平时就在家种地,自己种点烟叶抽,从来不提以前的事,但隐约听人说过他当过兵。

孔俊彪让干事赶紧把人接来。

老头一进门,孔俊彪看了半天,眼眶先红了。

是卢林根,脸上全是褶子,背也驼了,可那眉眼和50年前在遵义城外见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卢林根也认出了他,站在门口愣了半晌,俩人的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孔俊彪才发现卢林根的手上全是种地磨出来的老茧。

孔俊彪问他这50年是怎么过来的。

卢林根说,当时苗寨的老乡把他捡回去,天天给他洗伤口,上山采草药熬给他喝,吃了快半年的药才把命保住。

能下地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追部队。

可身上一分钱没有,一路讨饭往北走,半道上又得了疟疾,躺在破庙里躺了两个多月。

等病好了,部队早就走远了,怎么也打听不到消息,只能往南走回了宁化。

回到老家的时候,国民党还在到处抓红军,他不敢暴露身份,就在老家娶了媳妇种了地,生了两个闺女。

这么多年,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当过红军的事,怕惹麻烦,也怕被人当成骗子。

爹娘早就没了,他连个证明自己身份的人都找不到。

要不是孔俊彪回来找,他这段历史大概真要带进棺材里了。

孔俊彪听完,掏出钱包要给他塞钱。

卢林根摆摆手,说现在日子过得去,不缺这个,就想他能帮自己证明一下,当年确实是跟着队伍走的,不是逃兵,没给宁化丢人。

孔俊彪当场拍了板。

50年前的承诺,孔俊彪记了一辈子,卢林根也等了一辈子。

俩人再见的时候,一个是戎马半生的开国将军,一个是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民。

可握着手的时候,还是当年宁化街上那两个扒着征兵桌说要当红军的半大小子。

那个年代的承诺就是这么重。

你说的话我记着,你要的事我办着,哪怕隔了50年,山也隔了,水也隔了,也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