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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宁说,1989年我出生在吉林辽源。那时候我还叫汪妲。父母刚结婚时感情很好,父

张佳宁说,1989年我出生在吉林辽源。那时候我还叫汪妲。父母刚结婚时感情很好,父亲开货车,母亲是学校的声乐老师。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父亲重男轻女,我三岁那年,他们离婚了。

从那天起,父亲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抚养费一分没有,后来听说他重新成了家,有了一个儿子。有一次我主动打电话过去,那头只丢过来一句“别再打来了”。那时候还小,不太懂什么叫抛弃,但那种被推开的感觉,我记了很多年。

我随了母姓,从汪妲变成了张佳宁。从此世上只剩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母亲原本是声乐老师,为养活我,辞了安稳工作,摆地摊、开饺子铺,什么辛苦营生都做过。冬天卖水果,手冻得全是裂口。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租的那间月租三百块的出租屋,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可母亲从没在我面前叹过一口气。

十四岁那年,母亲查出体内长了肿瘤,急需手术,可家里的钱根本不够。拉着我们走出绝境的,是比我大十四岁的舅舅张晓龙。他那时候刚在北京打拼,手头并不宽裕,得知消息连夜赶回辽源,掏出全部积蓄,又四处借钱,带着我妈直奔北京治病。往后许多年,他一半是舅舅,一半是父亲。我常跟旁人说,我舅就是我爸。

中学时我叛逆过,逃课,撒谎。舅舅知道后从北京赶回来,二话没说扇了我一巴掌,打完他自己也哭了。他红着眼跟我说,不是怪我偷懒,是你妈为你熬了半生的苦,你没资格荒废自己。

后来备战艺考,他每天清晨五点喊我起床练台词、练形体,半点不肯松懈。报考艺术院校那段日子,我闷头苦读,同时拿到了中戏、北电、上戏的录取通知,最后听从了舅舅的建议选了中戏。

考上中戏后母亲二话不说,把饺子铺给卖了,自己租了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2005年我进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同学们换着花样穿衣服,我一条三十块钱的牛仔裤穿了很久。不觉得苦,我妈连饺子铺都卖了,我有什么资格喊苦。

2009年毕业,第一部戏是《小姨多鹤》。之后是《媳妇的美好时代》里的潘美丽,一个农村姑娘,单纯善良,观众开始记住我这张脸。那些年我拼了命接戏,两年拍了十八部。不为别的,就想给母亲买套房子。她在二十平米的小屋里住了太久。

旁人私下议论我急功近利,靠舅舅拿资源,我从不多辩解。入行这么多年,我刻意避开炒作,不常驻综艺,不追逐流量热度,只想靠角色说话。演《知否》直爽纯粹的如兰,演《欢乐颂》里的酒店经理朱喆,演《一闪一闪亮星星》里的林北星,每一个人物我都沉下心体验生活,揣摩人物细碎的情绪。有人说我长着一张甜妹脸,戏路受限,我偏愿意不断尝试反差角色,古装、现实、悬疑全都愿意碰,慢慢磨出“剧抛脸”的口碑。

2016年,我终于攒够积蓄,在北京给母亲置办了宽敞的房子,房产证只写她一人名字。交钥匙那天,看着她站在明亮客厅里四处张望,我忽然红了眼眶,从前那个摆地摊、住漏雨小屋的女人,终于不用再为生计弯腰。后来遇见真心待母亲的叔叔,我主动创造二人相处机会,亲手策划求婚仪式,看着母亲迎来属于她的幸福,我心里格外踏实。我总说,她是我母亲,但首先是她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些年,亲生父亲找回来过。我拒绝了。有人说我狠,可一个人缺席了你最需要他的那些年,没给过抚养、没给过担当,等你熬出来了再回来讲血缘……亲情不是这么算的。

见过圈内浮华起落,我性子愈发清淡。原生家庭的过往,让我对婚姻格外谨慎,不愿仓促踏入一段关系,比起经营复杂的家庭琐事,我更享受拍戏、陪伴母亲和舅舅的安稳日常。舅舅如今依旧事事操心我,熬夜刷到健康警示视频,总会第一时间转发给我;母亲时常来剧组探班,拎着自家炖好的汤,叮嘱我不必拼命。

人到如今,入行十余年,没有大红大紫的浮躁,也没有无戏可拍的焦虑。演戏是我安身立命的热爱,母亲、舅舅是我全部的底气。外界的虚名都是转瞬即逝的浮光,收工回家,有人等我吃饭,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