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现在应该意识到了，伊朗比它想象的要难缠多了。他以前觉得，奥观海对伊朗妥协是放人家一马，而不想是不是伊朗真的不是靠武力啃下来的。据美国媒体此前报道，在经历了上周末两天的互袭后，美伊同意暂停军事行动，并将于今天在多哈会晤解决争端。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中东上空并不平静。美军连续两天对伊朗境内多个目标发动打击，伊朗革命卫队则用导弹和无人机摧毁了位于科威特和巴林的多处美军目标。短短三天，从交火到停火，再到双方宣称要在多哈坐下来谈，这场博弈的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有意思的是，关于“今天到底谈不谈”这件事，美国和伊朗给出的说法完全相反。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29日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伊朗已提出会谈请求，“会谈将于30日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特朗普还特意补了一句：“多哈的这次会谈可能很重要，也可能没那么重要，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不过从军事角度来看，我们正在取得胜利。”
可伊朗那边完全不接这个茬。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29日晚间明确表示，未来几天没有与美国进行任何级别谈判的计划。伊朗本周确实要派专家代表团去多哈，但那是为了跟进美国解冻伊朗被冻结资产的执行情况，跟美方代表团去多哈“没有关联”。双方各说各话，连“有没有会谈”这件事都达不成共识，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回过头来看，这场冲突的导火索其实并不复杂——霍尔木兹海峡。根据美伊双方6月17日达成的谅解备忘录，该文件旨在停止军事行动并重开霍尔木兹海峡，同时为就伊朗核计划等议题继续谈判创设条件。作为回报，美国同意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然而备忘录签了不到两周，双方就打起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卡塔尔一位公共政策教授分析得很透彻：由于备忘录本身存在模糊性，双方持续引发争端和冲突在所难免。具体来说，伊朗和阿曼分别为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设立了各自独立的航行路线，伊朗宣布了一条航线，阿曼与国际海事组织拟通过另一条航线疏散被困船只。结果霍尔木兹海峡现在已经出现了三条不同的航线。三条航线，各说各话，不出事才怪。
伊朗方面的态度非常明确。伊朗外交部副部长加里巴巴迪在接受采访时强调，所有船只均须按照“伊朗线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否则伊朗将采取应对措施。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司令部此前也发表声明称，美国对伊朗的打击“并不能改变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掌控”。换句话说，在这条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上，伊朗说了算，美国说了不算。
特朗普显然没预料到伊朗会这么硬。他曾在社交媒体上指责伊朗“不明智地违反了停火协议”，还威胁说“终有一刻，我们将不再保持克制，被迫以军事手段完成我们业已成功开启的行动。若真走到那一步，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将不复存在！”这种威胁他今年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伊朗的回应是让美军基地在未来几天体验“地狱”般的感受。威胁对伊朗没用，这一点特朗普现在应该深有体会。
其实特朗普对伊朗的误判由来已久。2018年他在第一个任期内退出了奥巴马时期达成的伊朗核协议。在他看来，奥观海对伊朗妥协是软弱、是放人家一马。可事实证明，退出协议之后伊朗反而发展了更多的核能力。武力恫吓、极限施压，这套打法在伊朗身上并没有特朗普想象中那么好使。
有分析指出，美伊双方并没有强烈意愿回到之前大规模军事冲突的状态，因为此前的军事冲突已经表明，这种斗争没有明确的赢家。但与此同时，双方都不想在谈判中示弱。于是“边打边谈”就成了新常态——打是为了争取筹码，谈是为了控制风险。问题是这种状态对双方、对整个地区都是巨大的消耗。
更要命的是，以色列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29日表示，以军已做好对伊朗采取独立军事行动的准备。他列举了两种可能重启对伊朗战争的情况：一是特朗普认为谈判结束、想重燃战火，二是伊朗攻击以色列。这意味着即便美伊暂时稳住了，中东的火药桶也远没有被拆除。
特朗普现在应该明白了，伊朗不是靠几轮空袭就能压服的国家。它在中东经营了几十年，有自己的一套博弈逻辑和底线思维。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权、被冻结的资产、核计划的谈判筹码——每一个议题上伊朗都不会轻易让步。特朗普可以把奥巴马的妥协说成软弱，但当他亲自面对伊朗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对手真的不是靠武力就能啃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