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十五岁的美国老头,花了五十年时间干了一件事:把九万六千多个古代汉字字形,一个一个录进电脑。他叫理查德·西尔斯,中国网友喊他"汉字叔叔"。
很多人穷尽一辈子积攒房产家业,这位美国老人却耗费半个世纪深耕汉字字形整理工作,亲手将九万六千余个古汉字逐一录入、整理归档到电脑系统之中。
理查德・西尔斯是他的全名,中国网友都习惯叫他汉字叔叔,1950 年他出生在俄勒冈州,所学专业为物理与计算机科学。
年仅二十二岁时,他在餐馆后厨洗盘子攒够路费,购入单程机票前往台湾,只为踏踏实实地钻研汉语。
刚开始完全看不懂,横竖撇捺像密码,背了忘,忘了再背。
有天翻到说文解字,顺着许慎的注解一路追到甲骨文、金文,他忽然明白,家字顶上是屋,底下是猪,古人养猪的地方才叫家。
那一晚他兴奋得没睡,问题来了,想查一个字从甲骨到楷书的全套演变,得翻四五本书,还经常互相打架。
要不要干脆做一套能一网打尽的字源库?他心里有了答案,却一直没动手。
1994 年,他突发急性心脏病被紧急送入抢救室,医生为他实施四次心脏搭桥手术,植入三枚心脏支架,当时预判他剩余生存期可能不足一年。
生命只剩三百六十五天,你最不甘心什么?他给自己下了决定,把汉字的“家谱”做出来。
出院之后他倾尽个人全部积蓄,招募几名帮手,亲自背着扫描仪辗转各家旧书店,逐页扫描《说文解字》《六书通》《金文编》《甲骨文编》里繁杂繁多的古文字字形,逐一录入电脑存档。
当时的图像识别不行,残破的甲骨文、金文根本提不出轮廓,他就自己写程序,配合人工,一笔一划把字形从背景里抠出来,再重新分类、编码。
这活儿不是一年能完的,结果呢,一年过去他没死,工程也没完,他干脆辞掉硅谷的高薪工作,把全部时间砸进去。
前后八年,他花光了30万美元,前妻受不了,选择离婚,亲戚觉得他疯了,他只当没听见。每天泡在机器前干到凌晨,他说等我把说文放上网,全世界学汉字的孩子就不会再摸黑走路。
2002年,他自己编程搭的“汉字字源网”上线了,九万六千多个古字形全都能查,免费开放。
网站里有甲骨文三万一千多枚、金文两万四千多字、篆书一万一千多,按部首、结构、演变路径一条条串起来。
可上线初期几乎没人看,每天就几个人点开,像座冷清的赛博博物馆。
为了活下去,他去田纳西的廉价汽车旅馆做前台、当保安,偶尔接课补贴,网站还在悄悄更新。
转机出现在2011年,一个中国网友意外闯进他那个老旧页面,震惊之余发了条微博。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看服务器,日访问量从寥寥数人飙到60万,服务器直接被冲垮。
这一下,汉字的故乡看见了他,网友给他起了个亲切的外号,汉字叔叔。
他干脆收拾行李来中国,先住北京、天津,也在黄山待过,靠着做外教、讲课维持生活,签证不稳,他就在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跑。
北师大请他讲字源,课时费不高,他就缩衣节食,空下来继续更新数据库。
后来他落脚南京,2020年,他拿到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七十岁的人,终于把根扎在了自己最爱的文字诞生地。
有人问他图啥,他说不图名、不图利,只想让后人知道,每个汉字都有来路,三千年前刻在龟甲上的那一刀,和你手机屏上的这个字,是一条血脉。
他不只把图放上网,还录短视频,讲马字怎么从侧身奔马走到今天的样子,讲得直白,也讲得上头。
更有意思的是,他当年的数据,如今正在焕新,团队把扁平的甲骨文打包进三维和虚拟现实,变成可以在展览里旋转、放大的立体字符。
那套他辛苦建立的演变分类和干净的字形数据,也成了训练电脑认字的好材料,简单说,让机器看清古文字,识别更准。
从备考做的字卡到人工智能的训练集,这条链,他拉了五十年,有人不感慨吗?
问题在于,这么大的公开库,是一个美国人做出来的,国内有同等规模、同等开放的版本吗?不少汉语言专业的学生,把他的网站当宝贝用,搜古文字,一点就到,你说讽刺不讽刺?
我们很多人连自己姓氏的甲骨文长啥样都不知道,他却给我们把“家谱”先修好了。
有人会问,文化自信该怎么落在地上,不就是把根脉捋清、把资料打开吗?
他给了一个样子,朴素、笨拙、但有效,花时间,花钱,花命。
最难的是长期主义,坚持到别人看见你为止,他做到了。
现在他七十五岁,心脏里搭着桥,网站还在更新,新的字形还在录入。
他常说,汉字不能忘了自己从哪来,说到底,他做的就是这件小事。
窗边是放大镜,屏幕上是甲骨裂纹,他低着头,又开始抠下一笔。
外交部官网权威报道标题:美国工程师理查德・西尔斯:中文是更好认识和了解中国的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