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十年，我们要造出欧洲人离不开的空调！”
会议室里，老板的拳头轻轻砸在桌上，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雄心勃勃。底下的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突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老板，不用等十年，现在就行。”
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刷地打了过去。一个刚来的实习生，脸涨得通红，手还举在半空。
老板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旁边的总监脚尖已经在桌下轻轻点地，准备等下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请”出去。
“你继续说。”老板的声音冷得像冰。
年轻人像是没听出寒意，猛地站起来，抢过遥控器，按下了切换键。
墙上，未来感十足的智能家居PPT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闻截图。烈日下的欧洲街头，人们挤在喷泉边，把手伸进冰桶，表情痛苦。
“欧洲，很多老房子，法律规定，不准在外墙上打一个洞。”
他一句话，全场安静了。
负责海外市场的经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上周刚从德国回来，为了一个公寓的空调安装方案，跟物业拉扯了半个月，最后还是没装成。就因为这个该死的“不准打洞”。
“所以，我们那些需要内外机连接的先进型号，一个都进不去。”年轻人又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米白色的铁盒子。
会议室里，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身体猛地往前探了探。
“窗机？”有人几乎是贴着嗓子眼挤出这两个字。
对，窗式空调。那个被扔进故纸堆、二十年前就被生产线淘汰的“老古董”。轰隆隆地响，嘎吱吱地漏水，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老古董”的照片，和那张欧洲老房子的照片，并排放在了大屏幕上。
一个笨重，一个优雅。
一个被淘汰，一个有规矩。
它们就这么静静地并列着，像一个沉默的谜题。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老板的拳头再次砸在桌上，这次，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去！把当年管窗机生产线的老车间主任给我找回来！不管他在干嘛，退休了也给我请回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有，库房里那套旧模具，有没有生锈？给我立刻！马上！去检查！”
有时候，能干掉你的，不是你的对手，而是一条你从没放在眼里的规矩。
同样，能让你绝地翻盘的，也未必是什么高科技，可能就是那个你亲手扔进仓库、落满了灰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