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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心理医生的话,听了让我后背发凉,他说:“其实很多时候,你不是抑郁,你是没钱,

一位心理医生的话,听了让我后背发凉,他说:“其实很多时候,你不是抑郁,你是没钱,没有性生活,没有那个可以给你情绪价值的人。生理上的需求,经济上的需求,精神上的需求,你都得不到满足。所以你感觉自己生病了,抑郁了,把这一切都强制按给了自己的问题。”

他姓沈,在城东那条老街上住了五十年,大家都叫他“沈木匠”。他做的椅子、柜子、桌子,榫卯严丝合缝,十年二十年不散架,可他自己的日子却像一把松了卯的凳子,坐着坐着就歪了。他走那年六十三岁,死因写的是“心源性猝死”,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被孤独熬干的。

沈木匠年轻时其实不是这样的。他结过婚,有个女儿,后来老婆嫌他赚得少,跟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走了。女儿跟着母亲,后来去了外地读书,很少回来。他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看日落。他手艺好,活儿不少,但也仅仅是够活。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消遣是在路边下象棋,可去了几次之后也不去了,因为下棋的人都有伴,他一个人坐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卒。渐渐地,那条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有人提起他了,他走在路上也没有人叫住他说话。

沈木匠开始频繁地去医院。他其实没什么大病,可总是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睡不着、头痛。他挂了不同的科室,做了各种检查,CT、B超、心电图都正常。医生翻着他的报告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我难受”,医生看了看他的年龄,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病历本,说“那你再去看看心理科”。他在心理科门口坐了半小时,最后没有进去,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空。

他把那些检查单子叠好压在工具箱底下,然后继续干活,刨花落了一地。他有时候做到一半会停下来,手里还攥着刨子,看看窗外,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行人也没有的巷口。他觉得自己生病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他试过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养了一盆文竹,没有活过一个月。他又试着去跳广场舞,站在最后一排,跟前面的人隔了两个人的空位,跳了三天就没有再去。他想跟人说话,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想不出有谁可以听他说。

他最后一次去医院是在秋天。他挂了心内科的普通号,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听完他的描述之后没有开检查单,而是合上笔帽,问了一句“你吃饭是一个人吃吗”。他愣了一下说“是”,她又问“你上次跟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他想了一会儿说“年前”。她把椅子转过来,说“你没病,你是太孤单了”,她说“这间屋子来来往往很多人,我也说不准。但有人是因为真的有病,有人是因为真的没被看见。”沈木匠在诊室里坐了很久,久到下一个病人敲门进来。

他走的那天下午没有去医院。他坐在那间堆满木料的铺子里,把最后一张椅子打磨完,擦干净,放在门口。他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像一粒被刨子推平的刨花,薄薄的,贴在地面上。人需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双手能摸到的温度,一张嘴能说出口的苦,一个人能在你对面坐得住。沈木匠以为自己病了,他跑了好几年医院,做了一大堆检查,最后才发现他不是身体坏了,是活得太轻了,轻到连风都吹得动。他像一把上了榫的旧椅子,卯合处明明严丝合缝,可坐上去的人走了之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坐下。

《庄子》里有一句话:“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人不能在流水中看清自己,只有在静止的水里才能看见倒影。沈木匠在诊室里坐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厚厚的茧子,像一扇永远合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