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是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执政四周年纪念日,在此期间,菲总统府本来要举行若干公开活动来制造声势,以此稳定小马科斯不断下滑的支持率。但是一次大规模抗议游行在马尼拉爆发,数万人在凌晨就聚集起来,把交通要道给堵死,主要道路全线瘫痪,通勤车辆排成长龙。对于已经失去控制的局面,小马科斯立刻停止所有的公开行程,闭门不出,完全放弃了出头露面的想法。
这场街头风波的种子已经提前种下。菲律宾监察专员办公室向参议员马科莱塔发出一份关于掠夺罪的控诉书,这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一旦被定罪,他将会面临终身监禁。至于菲政府给出的两个指控理由是:一是其在选举期间接受大量竞选资金却没有按照规定进行申报;二是其在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上使用公共资金。
马科莱塔本人对上述指责一概不承认,并强调这是一次有明显政治意图的清算,他所依靠的菲律宾基督教教会在一夜之间组织起全国各地信徒前往首都参加活动。突然出现的大规模聚会,未事先向政府申请游行许可,地方政府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压根毫无准备。
马科莱塔的政治地位决定这场诉讼不可能只是一起普通的反腐败案。他是基督教会在国会里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是副总统莎拉一方的重要支持者,在下星期开始对莎拉进行弹劾审判时,马科莱塔掌握着重要的表决权。
如果通过逮捕令使马科莱塔失去参议员席位,那么杜特尔特阵营在弹劾听证会上的优势就会被消除,小马科斯很容易控制整个过程的发展方向。执政党本来希望通过司法途径来清除政敌,但是他们严重低估基督教会的动员力,一个晚上内就有几万人涌进首都的主要街道,把原本只是一个司法争议的问题变成对政府的公开挑战。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马尼拉的主要道路变成了抗议者的战场,所有的公交车和客车都停在马路中间,整个城市交通运转停滞不前。警方迅速调派上千名警察赶赴现场维持秩序,设置隔离带来引导人流,在此期间出现零星的冲突事件,有多名示威者和警务人员受伤,一些人被警方暂时拘留进行登记。
同时菲总统府周围的安全级别被调整到最高,把很多条通向宫殿的道路封起来,只留下一个出口让公车通过,反观小马科斯则一直待在宫里,处理相关事务。
这次街头抗议不是宗教组织单独发起的集会,而是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之间权力斗争的集中表现。2022年的大选中,两党为争夺政权而组成临时联盟,利用杜特尔特在地方基层拥有的选票以及民间的支持力量,小马科斯才能顺利地成为总统。
然而在小马科斯执政四年后,曾经的盟友早已决裂。小马科斯牢牢掌握着总统府、监察机构以及军警系统的控制权,喜欢使用权力来压制反对派。杜特尔特则掌握地方民心以及大宗教团体力量,在街头集会上对政府进行施压。两者之间形成行政权力和民间基层力量之间的直接对立。
两个政治家族之间的争斗已经不只限于政坛较量,在城市的街道上也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普通的市民、宗教信徒以及地方官员也都卷入这场漩涡,整个马尼拉成为这两个家族争夺权力的角力场。
至于菲律宾民众愿意参加集会来发泄情绪的原因在于,小马科斯四年的执政,可谓是毫无可取之处,例如通货膨胀居高不下,粮食、石油和日常生活用品的价格不断上涨,民众在选举时所期望的物价稳定以及民生补贴政策都落实得很慢等。
另外千亿级的防洪基础设施建设中的腐败问题也使民众失去对政府的信任。几年前投入巨额的资金来建造沿海防洪设施以应对频繁出现的台风灾害,但是很多项目都成了“幽灵工程”。去年超强台风袭击菲律宾时,堤坝破损、排水系统失灵,大家能看到的是高层腐败造成的严重后果。
马科莱塔之前一直负责调查上述腐败案,不断揭露执政集团的违法行为,所以民众把这件事看作是官员互相包庇、打压反贪者的行为。本来只是支持参议员的集会,很快就有对民生不满、痛恨腐败的民众加入其中,人数越来越多。
下星期参议院对副总统莎拉进行弹劾审判时,两股势力之间的斗争会更加激烈,基督教团体也表示可能会再次举行集会施压。民生方面通货膨胀、失业以及基础设施建设中的腐败等问题没有得到任何改善,民众积累起来的不满情绪一直存在,在政治派别纷争不断的情况下,马尼拉街头的游行示威或将成为一种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