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他91岁接受采访时,谈到吴石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他说,"吴石啊,太天真了

他91岁接受采访时,谈到吴石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他说,"吴石啊,太天真了。搞情报的,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说这话的人是谷正文。

那是2006年,台北一栋老旧公寓里,日本NHK的镜头对着他。

老人坐在沙发上,背有些佝偻,手指关节粗大。

说完这两句,他摆摆手,转开了话题,像是在打发一件不值一提的旧事。

记者追问,这案子后来有没有让他改变过什么看法。

谷正文顿了顿,只说了句:"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他一辈子经手案件无数,审讯手段酷烈,眼看着多少人在他面前松口招供。唯独这一件,从没能算彻底赢过。

追根溯源,这案子最初的破口,小得不起眼。

1950年初,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妻子刚过世,跟妻妹马雯娟同居。

他想让妻妹脱身回大陆,托当时正准备离台的女交通员朱枫帮忙办一张出境证。

朱枫转手把这事交给了吴石,吴石让副官聂曦出面经办。

聂曦在申请手续上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几个月后,蔡孝乾被捕,很快叛变,供出的笔记本上写着"吴次长"三个字。

谷正文查抄蔡孝乾住处,翻出一张照片,拿去跟警务处出境登记的申请表一比对。

聂曦的名片和吴石的名字,就这样被钉在了一起。谷正文拿着这条线索去见上级,说这案子摸到大鱼了。

1950年3月1日夜里,谷正文带人闯进吴石住处,将他逮捕。

堂堂国防部参谋次长,就这样栽在一张不起眼的出境证上。

审讯从抓人那一刻起就没停过。谷正文用的是他惯用的一套,疲劳审讯、连夜逼供。

他甚至拿吴石子女的安危做筹码,逼他交代其余潜伏人员的名单。搁在别的案子里,这套办法屡试不爽。

被捕者为了活命,或图一点小便宜,多半会开口。谷正文问他,还认不认识别的关系人。

吴石只回了一句:"问心无愧,绝不低头。"谷正文又逼问,情报都是谁在接应,还有谁没抓到。

吴石依旧是那句话,再没多说一个字。

审讯室里灯泡晃来晃去,墙角摆着几样刑具,谷正文换着法子熬他,连续几夜不让他合眼。

吴石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像是根本没听见谷正文在问什么。

3月3日,关押期间,吴石趁看守不备,把随身携带的一截金质微型画框咬碎。他就着牢里的凉水,分几口咽了下去。

想用这个办法了断自己,免得熬不住酷刑,供出更多人的名字。

看守发现得晚,等抢救过来,他的左眼因这次自戕严重受创,落下了残疾。

他在牢中的纸上留下绝笔诗,字迹歪斜,写着"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后来马场町刑场的就义照片上,吴石低垂着头,左眼部位肿胀凹陷,看得出这段经过留下的痕迹。

谷正文后来跟熟人提起这案子,语气少见地低沉,只说了一句"输得最彻底"。

输的不是审讯技巧,是他没料到眼前这个国防部参谋次长,宁可吞金毁目,也不肯松口半句。

他原本笃信的那套逻辑,胁迫加利诱,摆在吴石面前彻底失灵,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问题出在哪。

吴石案之后,谷正文在保密局的路子越走越顺,一路升迁,风头无两。

后来他还主导策划过克什米尔公主号爆炸案这类大案,手里经手的人命,早就数不清了。

可这几十年过得并不安稳。

他蛰居在台北那栋老公寓里,家门加装了好几道锁,不吃别人递来的东西,饭都要自己下厨煮。

他结过四次婚,几个子女大多不再往来。逢年过节,公寓里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九十多岁卧病在床,枕头底下还压着一把刀,半夜常常惊醒,冲着空屋子喊有人要杀他。

护工赶来问他怎么了,老人手里死死攥着刀柄,说:"有人要杀我。"1973年,国务院追认吴石为革命烈士。

1950年6月10日,吴石在马场町刑场就义,那只在牢里毁掉的左眼,成了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容貌。

文章来源:《冷月无声:吴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