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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月亮,在玉米田。后晌大姑来了,说啥也不让我留在医院了,她蹲哈,让我回家。旁边

你看月亮,在玉米田。

后晌大姑来了,说啥也不让我留在医院了,她蹲哈,让我回家。

旁边那大哥就笑,待了两晚,来陪护老爷爷,结果你半夜胸口疼,还得我们抢救你!

小姑天天晚上守着,老爹爹一天不如一天了,她一会儿哭,一会儿发愣,神思恍惚,令人心疼,我说你回家缓一缓,顺便给老妈妈做顿饭。

白天我和圆圆守着,打米糊,探视,帮爷爷擦洗身体,晚上我蹲哈,有事给你们打电话。

头一晚还行,休息室有长椅,虽然很硬,困了躺倒也可以睡,监护室病情稳定的家属们晚上就回了,只有我和大滩的一个老哥,他八十多岁的老爹爹开三轮车去割草,被一辆收羊的农用车撞了,昏迷不醒。

晚上十一点多,闹嚷嚷进来一群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在瓜地干活晕倒了,从急救室送到这儿。十二点多,又闹嚷嚷进来一群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吃饭时忽然倒地不醒,抢救过来送监护室。

五十多岁这个男人竟然是我们姨娘家庄子上的,老婆前几年得病死了,一个半哑的儿子,呜里呜啦说着比划着,急得一头汗。

闹腾到半夜才算安静下来,我也睡着了。

二晚,没有再进来急救的病人,但是,多了一个陪护的男人,还有那半哑小伙子,加上旁边那个大滩老哥,三个男人都扯呼,此起彼伏,呼声震天,就像地里开来了三辆拖拉机。

我翻过来掉过去,不知道是椅子太硬,还是窗外冷风吹,胸口一阵一阵疼,疼得受不了了,一看时间才是一点半,旁边大滩老哥也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胸口疼,哪儿可以买药。

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说,胸口疼可碍事哩,走,带你到门诊看,说罢就起身走,我披了外套也跟上,穿过黑洞洞的走廊,到了门诊大厅,有个值班大夫说去急诊,到了急诊叫醒医生,说去做心电图,到了心电图室,一个年轻小伙子揉着眼睛出来了。

做了心电图,说好的哩,可是我是真疼啊,一阵一阵刺疼,医生瞅了瞅那个大滩老哥,说,你们吵架了吗,你看你,一个男人家,把女人气坏了,有啥事就不能让一哈吗?

训得那大滩老哥莫名其妙,嗫嚅着,关我啥事儿呀?

我赶紧解释我没生气,没人和我吵架,倒是有人吵架就好了,说罢鼻子一酸落了泪。

拿了药到休息室,墙根那男人也醒了,只有那半哑小伙子鼾声如雷。他们看我喝药,说了一些宽心的话,都不敢再睡。喝了药,真的不疼了,我反而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