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刷手机，看到那个河南姑娘韩雅平考了699分，顺手点进去。往下划拉两下，看见那个名字，顾虹。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我有点印象，浙江嘉善的，好像是卖布的。我有个远房表叔早些年在那一带做物流，偶尔提起过，说有个开家纺店的老板娘，人挺实在。没想到是同一人。十二年，真不是个短日子。那时候韩雅平才刚上一年级吧，家里那墙，裂得能塞进手指头，她妈还病着，爹在外面挣力气钱。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眼睛都不敢乱看。顾虹去了，估计也就是一眼的事，随口说了句供她念书。这话要是旁人说，我可能听过就忘，但从个开小卖部的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开店的，一分一厘都是辛苦钱，二十五万，那是叠了多少床单被套，剪了多少线头才攒下的。我看报道说，这十六年，她帮了三百五十几个孩子。我没算过这笔账，也不知道她每天凌晨起床卸货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某个山里的孩子正在早读。韩雅平查完分，第一个电话打给她，这比那699分更让我觉得沉甸甸的。顾虹接电话手抖，她当初哪想得到什么清华北大，就想孩子能走出去。这事没啥惊天动地的场面，也没有谁站台上讲话。就是一个卖床单的阿姨，在一个孩子最不起眼的那几年，默默给垫着砖头。我现在再看家里铺的那套床单，总觉得那上面的花纹，没准儿就凑成了哪个孩子的学费。日子长着呢，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托举一个人十二年，这劲头，够硬。我也没啥好说的，就是觉得，这人间烟火里，总有些东西，比分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