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问张继科:"你觉得在运动员心里，哪个教练最凶？"张继科笑答:"不要问我，你问马龙和许昕去。"

这句略带调侃的回答，把话头直接甩给了两位队友。等镜头转到马龙面前，问题一模一样，马龙几乎没有停顿，答案就一个名字：刘国梁。

旁边的许昕跟着补了一句，说自己就算拿了第一，回头也照样挨骂。三个人的态度出奇地一致，谁最凶，答案不用商量。

2016年8月，里约奥运会乒乓球男单1/4决赛，张继科对上日本选手丹羽孝希。那天赛程被前面几场硬仗拖得很晚，张继科在休息室等到实在没劲，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等真正走上赛台，脑子还是懵的，脚下发飘，接球一板比一板难受，第一局5比11直接被丹羽孝希拿下。看台上有人已经开始捏汗，中国队更衣通道那边气氛也不对。

局间休息的时候，刘国梁没讲战术，也没画线路，冲着张继科就是一顿吼，大意就是别懵、醒过来、这是奥运会。这段画面被电视镜头完整拍了下来，后来在网上传得很广。

挨完这顿训，张继科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拎出来，接下来四局11比4、11比7、11比7、11比4，四比一反过来把丹羽孝希送回了休息室。至于后面他一路走到哪、又碰上了谁，先按下不表。

马龙的成长其实比外面看到的要曲折得多。这个技术上被公认为天才的选手，早年最过不去的坎儿不是对手，是自己。2009年横滨、2011年鹿特丹、2013年巴黎，三届世乒赛男单半决赛，马龙都倒在了队友王皓的球拍下。

三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对手、同样的结果，外界的议论也就来了，说马龙性格偏软，扛不住关键分。刘国梁看在眼里，训起来比谁都狠，队内公开场合直接点名，说马龙包袱太重，追求完美反倒把自己捆住。

有一回刘国梁撂给马龙一句话，意思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冠军就永远没份。听着刺耳，实际上是逼着马龙把心里那块疙瘩砸碎。

到了2015年5月3日苏州世乒赛男单决赛，马龙4比2赢下方博，头一回把那座圣勃莱德杯抱回了家。再往后2016年里约那场男单决赛，对面正是刚从丹羽孝希手里杀出来的张继科。

而刘国梁执教风格里最狠的一段，其实要追溯到更早的2004年到2008年。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单决赛，王皓输给了韩国选手柳承敏，那块男单金牌旁落，对刚接手男队不久的刘国梁打击极大。

回国之后，厦门和正定两个封闭训练基地几乎成了男队的另一个家。刘国梁把考核标准提到近乎苛刻的地步，训练里故意安排不合理的判罚，专挑队员最累的时候加练对抗，就是要看谁能在绝境里站住脚。谁松一口气，谁就得挨批，没什么情面可讲。

这样咬牙撑了整整四年，等到2008年8月23日北京奥运会男单决出名次那天，马琳、王皓、王励勤分别拿下金、银、铜，三面五星红旗一起升起在场馆里。

这个包揽三甲的成绩，因为后来奥运规则改动、单打限报两人，也就成了到现在都没人再复制的记录。

马龙、许昕、张继科三个人后来能扛起国乒的门面，训练里那些一点失误就被批到抬不起头的日子，回过头看反倒成了最扎实的底子。

刘国梁的"凶"，从来不是拿队员出气，说白了是把娇气一点点磨掉，把硬功夫一寸寸练出来。严师出高徒这四个字，放在这里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