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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地主徐斐章被判死刑,他已经绝望,谁知正准备行刑时,地委书记突然派人送

1951年,地主徐斐章被判死刑,他已经绝望,谁知正准备行刑时,地委书记突然派人送来一封信:“徐斐章于革命有功,枪下留人!”

徐斐章跪在五里墩的荒坡上。

麻绳勒得手腕发紫。

风裹着土腥气往他鼻子里钻。

他垂着头,额前白发挡着眼睛。

三天前公审大会的口号声还在耳边转。

恶霸地主,苛扣佃户,伪职人员。

每念一条,台下的声浪就掀起来一层。

他站在台上被人按着肩,腰弯得像熟透的稻穗。

他没辩解,也没喊冤。

两百多亩田,青砖瓦房,国民党田粮主任的身份。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辩了也没用。

法官念出死刑立即执行时,他的腿晃了晃。

往台下扫了一眼,人挤得密不透风,没看见老婆孩子。

他低下头,心里反倒静了。

五十六岁,活够了。

只是有件事,他埋了五年,连枕边人都没说全。

一九四六年夏天,中原突围的队伍打散了。

那天夜里下着暴雨,雨点砸得瓦面乱响。

他刚要睡,后门传来三下轻敲。

门外声音压得很低,说他们是新四军,后面有追兵。

他犹豫了半分钟。

收留新四军被查到,全家都要掉脑袋。

可雨声里已经传来狗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咬咬牙,拉开了门闩。

两个人跌进来,浑身透湿,高个子左胳膊淌着血。

他没问名字,引着人往后院柴房走。

柴房墙角有个防土匪的夹墙,窄得只能容两人蹲。

他把人塞进去,抱来干柴堵得严严实实。

刚堵好,前院门就被砸得哐哐响。

还乡团举着马灯闯进来,屋里屋外搜了个遍。

他站在堂屋,手心的汗浸透了衣襟。

好在那些人搜得粗,扒拉两下就走了。

那两个人,他在夹墙里藏了三天三夜。

每天后半夜,他才揣着窝头和咸菜摸过去。

翻出家里的金疮药,撕了布衫给人包扎。

第三天夜里风声松了些。

他弄了条小船藏在河湾芦苇丛里。

他亲自带路,踩着田埂走了二里地,把人送到河边。

上船时,高个子攥着他的手说,我叫张体学,这份恩情革命不会忘。

他抽回手摆了摆,说快走吧,别回头。

小船划进雾里,悄没声飘走了。

天快亮他才往回走,鞋上沾了满脚泥。

他把换下的破军装,埋在了后院菜地里。

他以为这件事,会跟着烂进泥土里。

可没过半个月,风声还是漏了。

还乡团把他抓去,吊在梁上打了三天。

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吐。

最后家里卖了三十担好谷,托人说情才把他赎回来。

他背从此就驼了,阴雨天旧伤总疼。

解放后,他更没提过这件事。

他是地主,是旧政权的人,说出来反倒像贴金。

所以镇反开始他被抓,认了。

判死刑,他也认了。

这都是命。

荒坡上的风又紧了些。

他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是枪栓拉开的声音,脆得像冰面裂开。

他把眼睛闭上了。

脑子里只剩后院菜地里的旧军装,还有河面上白蒙蒙的雾。

就在这时,坡下面传来一声喊。

“住手!枪下留人!”

他没睁眼,心想人临死前原来真会有幻听。

紧接着马蹄声哒哒响,越来越近。

一匹马冲到坡上猛地刹住。

马上的通讯员滚下来,军帽跑歪了,脸上全是汗。

他举着牛皮纸信封,胳膊都在抖。

喘着气对着监斩干部喊,声音都劈了。

“大冶地委张书记亲笔信!徐斐章对革命有功!暂缓行刑!”

荒坡上一下子静了。

监斩官接过信,低头看完,脸色变了好几回。

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说,把人解开,带回县里重新审查。

徐斐章还跪在地上,半天没动。

张体学。

这个名字他埋了五年,差点跟着他一起埋进黄土里。

士兵过来解麻绳,绳子嵌进肉里,扯得皮肉生疼。

他像没感觉到,眼睛直直看着地上的土。

站起来时腿软得厉害,撑了两次才站稳。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太阳明晃晃的,晃得眼睛发涩。

他活下来了。

后来案子重新核查。

地委来人按他说的,在后院菜地挖出了烂成布片的军装。

一九五一年十月,法院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没过两个月,他因旧伤缠身获准保外就医,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把田都交了,搬到村边土坯房。

天天扛着锄头下地,跟普通农民没两样。

一九五四年冬天,宿松下了一场大雪。

雪停出太阳那天,他搬小板凳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老婆端热粥过来喊他,喊了两声没应。

走过去一看,他头歪在肩膀上,已经走了。

走得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享年五十九岁。

他到死,都没等到一张彻底清白的文书。

三十二年后,一九八六年九月。

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此案。

判决书认定,徐斐章解放前掩护革命干部有重大贡献,撤销原判,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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