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在泸州。
但你往住院部走廊里一站,耳朵里灌进来的,却没几句地道的泸州话。
反倒是宜宾、自贡、内江的口音,一个接一个。偶尔还能撞见几个人凑在角落,说着带云贵调调的普通话,手里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单子,眼神直勾勾的。
电梯门一开,涌出来的一家子,满脸风尘,脚边的蛇皮袋上还沾着泥。
来这儿的,没几个是小毛病。
楼道里,你看不到那种吊着盐水还能刷手机的轻松。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绷着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一个男人,背靠着冰凉的墙,一遍遍地摩挲着手里的CT片,那塑料袋被他捏得沙沙作响,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他旁边,一个女人刚打完一通电话,一转身,就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这才明白,在这片区域,有一条看不见的“铁律”。
小病,在当地诊所、县医院看看。但凡是那种能把一家人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的大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脚油门,“送泸州去”。
江安、长宁、富顺、隆昌……甚至贵州的赤水、习水,云南的镇雄。这些地名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个点,而是一辆辆救护车、私家车的起点。
终点,都在这里。
对这周边上千万的人来说,这栋大楼不是医院那么简单。
它是最后一道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