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孙把自己的零食掰碎，放在瓶盖里，推到一只小猫面前。
小猫就他巴掌大，浑身哆嗦，应该是刚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的，饿坏了，叫声又细又弱。老孙守着它，看它小口小口地舔干净了，水也喝了，肚子鼓了起来，不叫了。
他把小猫拎到值班室外面的台阶上，阳光正好。他蹲下，用手指头逗了逗小猫的下巴。
“咔”的一声。
不是相机快门，是手机拍照的声音。一个年轻女人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老孙和那只猫。
她走过来，手机还没放下，声音先到了：“这猫哪来的？”
老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捡的，流浪猫。”
女人眉头一拧，音量陡然拔高：“你怎么能随便把不干净的动物放大门口？打疫苗了吗？谁知道身上有什么病？小区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你负得起责吗？赶紧弄走！”
声音尖锐，像针一样扎在午后的空气里。几个路过的业主侧过头看了一眼，又马上转回去，加快了脚步。
老孙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看着那个女人，又低头看看脚边那只刚吃饱、正懒洋洋揣着手的小猫。
他弯下腰，用鞋边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屁股，小猫没动。他又碰了一下，力气大了一点。小猫踉跄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不见了。
下午，经理的电话打到了值班室。
电话那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老孙，你被投诉了。说你擅离岗位，在小区门口养流浪动物，影响环境卫生。”
“写一份检查，深刻一点，明天交上来。”
电话挂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老孙坐回椅子上，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锃亮皮鞋和高跟鞋，刚才放着零食瓶盖的那个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有一小块被水浸湿的水泥地，正在慢慢变干。
说到底，规则到底是什么？是那份必须“深刻”的检查，还是那个已经空了的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