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知青刘朝旭被推荐上大学，临走时去找队长告别。没想到，在他家窗前，听到里面队长说：“朝旭要走了，去给他借点路费吧！”队长媳妇说：“你上次卖了羊皮袄才凑够给知青买锅的钱，现在让我上哪儿借！”
 
1969年，18岁的刘朝旭从北京到山西临汾山村插队，刚到知青点，连一口能用的铁锅都没有，几个人天天凑合烧饭，煮杂粮要么糊底，要么半生不熟，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那时候家家户户手头都紧，几块钱能撑普通农户半个月开销，知青离家远，家里接济跟不上，谁也拿不出钱置办厨具，队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跟任何人提难处，悄悄处理了自己那件羊皮袄。
 
这件羊皮袄是队长结婚时置办的家当，山里冬天寒风刺骨，放羊、下地全靠它御寒，卖掉袄换回来15块钱，专门给知青点添置了一口铁锅，整个冬天队长只能穿打满补丁的薄夹袄，双手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这件事队长从来没对外说过，刘朝旭和其他知青只知道队长帮忙买了锅，一直以为是队里统一安排，压根不清楚背后付出的代价。
 
四年时间，队长处处照料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下地干活手把手教农活，分不清庄稼就蹲在地头慢慢讲解；知青生病，队长连夜跑山路请赤脚医生；逢年过节，队长媳妇总会蒸窝头、煮鸡蛋送到窑洞，从来没亏待过谁。
 
刘朝旭踏实肯干，年年工分在知青里排前列，1973年大队分到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全队一致推选了他，拿到通知那天，他心里又喜又愁。
 
出发前一天下午，刘朝旭揣着自己攒下的几块零钱，还带了两件旧衣裳，打算送到队长家表达谢意，好好跟老人道个别。走到土坯房窗边，他刚要抬手敲门，屋里传来的对话硬生生让他停住脚步。
 
队长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朝旭要走了，去给他借点路费吧，孩子出门不能手里空空。”
 
紧跟着是队长媳妇叹气的声音，满是无奈：“你上次卖了羊皮袄才凑够给知青买锅的钱，家里一点积蓄都掏空了，现在让我上哪儿借去？村里各家日子都紧巴，谁家能拿出闲钱？”
 
刘朝旭站在窗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队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宽慰妻子，说自己明天挨家挨户上门去借，多跑几户总能凑出一点，不能让孩子出门为难。
 
刘朝旭听得眼眶发烫，心里又酸又暖，他悄悄往后退，打算先回去，可没等他转身，木门一下推开，队长披着单薄夹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窗下红着眼圈的刘朝旭。
 
进屋后，队长媳妇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蓝布小包，一层一层慢慢打开，里面全是皱巴巴的毛票、几分的硬币，凑在一起一共3块7毛钱。
 
队长说，下午已经跑遍半个村子，东家借5毛、西家凑3毛，连村里独居的五保户奶奶，都把攒了大半年的两毛零花钱塞给了他。
 
刘朝旭看着这堆零钱，当场红了眼眶，说什么都不肯收，自己已经给家里写信寄钱，路费不用麻烦乡亲，队长按住他的手，执意把钱塞进他口袋，叮嘱路上吃饭坐车别省着，到学校好好读书，不用惦记村里。
 
当天晚上，队长夫妻又装了满满一篓土鸡蛋，让他路上带着补充口粮，第二天一早，全村不少乡亲都来村口送行，有人塞干粮，有人送粗布袜子，短短一段山路，走了很久才离开。
 
进入大学后，刘朝旭一直记着那件羊皮袄，心里总想着等放假回去，凑钱给队长重新置办一件，可入学第二年，他收到村里捎来的信，修水渠时发生意外，队长为救落水村民不幸遇难，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后来刘朝旭当了老师，几十年来总跟学生讲这段知青往事，不图别的，只想让年轻人知道，过去乡下老百姓待人有多实在，不图回报，只盼着晚辈能有好出路，这么多年过去，那口铁锅、一兜零钱、一件卖掉的羊皮袄，始终留在他记忆里，从来没淡去过。
 
当年没有丰厚物资，人与人之间的真心却格外厚重，一件过冬袄、几块零碎钱，承载的是普通庄稼人最纯粹的善意，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这样不求回报的帮扶反倒少见了。
 
信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21年9月30日知青回忆录专栏